午夜的暴雨像发了疯的野兽,狠狠拍打在“君悦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繁华都市的虚伪面具撕裂。林浅缩在酒店大堂角落的沙发里,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荒凉。
就在十分钟前,她亲眼目睹了自己相恋五年的未婚夫周逸,将那个娇滴滴的女人护在怀里,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林浅,你太无趣了,不像暖暖那样懂情趣。既然你执意要毁掉我们的婚礼,那就滚吧。”周逸冷漠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刀刀剜在她的心口。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让她几乎窒息。
“滚?”林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想哭,更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她猛地站起身,随手抓起旁边服务生托盘上的一瓶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却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小姐,需要帮忙吗?”一道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慵懒磁性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林浅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眉眼深邃冷峻,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他是顾延州,京圈最年轻的掌权人,也是今晚这场婚礼的贵宾之一。据说,他手段狠戾,喜怒无常,是商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林浅认得他,甚至听说过关于他的那些恐怖传闻。但此刻,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她心中竟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既然爱错了人,既然这世界如此荒唐,那不如彻底疯一次。
“帮什么忙?”林浅眯起眼,借着酒意,伸手勾住了顾延州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来。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炽热,“顾总,缺夫人吗?不用负责,不用深情,只要一张结婚证,今晚陪我演完这场戏,明天随你处置。”
顾延州眸色骤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味取代。他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倔强的女人,她身上有一种破碎的美感,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明明恐惧却还要张开爪子自卫。这种强烈的反差,竟然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确定?”顾延州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危险,“一旦开口,就没有后悔的余地。我会是你最强大的后盾,也会是你最恐怖的噩梦。”
“我确定。”林浅回答得毫不犹豫,眼中闪烁着孤勇的光芒,“只要能气死周逸,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延州轻笑一声,那笑容未达眼底,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霸道。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而简短:“备车,去民政局。还有,通知法务部,准备好婚前协议。”
挂断电话,他伸手揽住林浅纤细的腰肢,将她打横抱起。林浅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顾延州的动作强势而温柔,避开了她身上的伤口,将她护在怀里。
“林浅,记住,从这一刻起,你是顾延州的妻子。”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幽暗如渊,“想退婚?除非我死。”
暴雨渐歇,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穿梭在雨夜的城市街道上。车内暖气充足,林浅靠在顾延州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侧过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一场交易,也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的余生,而对手,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民政局的大门在凌晨四点准时打开。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一对风格迥异的新人,一个狼狈清丽,一个冷峻威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当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中时,林浅的手指微微颤抖。顾延州接过自己的那本,随手放进西装内袋,然后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浅。
“现在,”他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我的顾太太,回家吧。”
林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闪婚,或许并不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决定。相反,在那片漆黑的深渊中,她似乎抓住了一束光,哪怕那光芒带着灼人的热度。
走出民政局,天已微亮。晨曦透过云层洒下第一缕金光,照亮了顾延州俊朗的眉眼。林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泥土芬芳。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而她,也要为了自己,重新开始。
顾延州拉开车门,绅士地护着她坐进副驾驶,随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中,他侧头看了林浅一眼,淡淡道:“以后,受委屈了,告诉我。周逸那种人,不配让你掉一滴眼泪。”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失去了爱情,却收获了尊严,以及一个或许会改变她一生的男人。
路还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