掘坟手扎

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泥水顺着破败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我紧了紧身上的黑风衣,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桃木铲,眼神阴郁地盯着眼前这片荒坟。这里是城郊的乱葬岗,传说每逢阴雨,便会有冤魂哭嚎,但我不管这些,我只认钱。

“老陈,就这儿了?”身后的助手小赵声音有些发颤,他紧紧抓着雨伞,指节泛白。

我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废话少说,下葬的时辰是子时,现在是亥时三刻,正好是阴气最盛、阳气未衰的时候。挖得深一点,别惊扰了下面的‘东西’。”

小赵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害怕,但看在高额报酬的份上,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动土。铁锹插入湿润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某种警告的低语。随着土层一层层被翻开,一股腐臭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这味道很怪,像是腐烂的花瓣,又像是陈年的骨灰。

“师傅,这下面好像有东西。”小赵突然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我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坑底。只见泥土中露出一角黑布,布料早已腐朽,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绣着繁复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我心头一跳,一种久违的悸动涌上心头。这种纹路,我在祖传的那本《掘坟手扎》里见过。

那是记载着历代掘墓人禁忌与秘术的孤本,也是我陈家人世代相传的饭碗。书上说,这种“血莲纹”只出现在大凶之地的风水眼上,墓主生前绝非善类,死后更是被封印在此,以镇压地脉中的煞气。

“别动它。”我一把按住小赵伸向黑布的手,厉声道,“退后三步。”

小赵吓得缩回手,脸色煞白。我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角黑布。墓穴的深度远超常理,足有丈余,这不符合常规葬制。更奇怪的是,周围的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仿佛被某种剧毒浸泡过。我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查阅着《掘坟手扎》中的记载。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停在了“血祭镇魂”这一页。

书上写道:凡遇血莲纹者,墓中必有活物镇压,若强行开启,必遭反噬,轻则疯癫,重则魂飞魄散。

我的心沉了下去。雇主只说这是一座清代古墓,要求取出其中的陪葬品,却从未提及这些细节。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墓中的秘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师傅,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小赵惊恐地指着墓地入口。

我抬头望去,只见雨幕中隐约出现了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逼近。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脸上戴着面具,手中握着长刀,步伐整齐得可怕。这不是普通的盗墓贼,这是专业的“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不该存在的秘密。

“撤!”我低喝一声,一把抓起那角黑布,拉着小赵就往墓穴边缘退去。

然而,就在我们起身的瞬间,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起来。坑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怒吼。那角黑布在我手中剧烈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

“师傅,怎么回事?”小赵尖叫着想要挣脱我的手。

“闭嘴!”我死死按住黑布,感受着那股从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那不是尸体的冷,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仿佛灵魂被冻结。我迅速翻开《掘坟手扎》,在风雨中快速翻找应对之法。书页在风中哗哗作响,最终停在了“封魂术”这一页。

书中记载,若遇血莲纹异动,需以自身精血为引,配合桃木钉,方可暂时镇压墓中怨气。

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掏出随身佩戴的银针,刺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黑布之上。鲜血瞬间被吸收,黑布上的红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蜿蜒蠕动。与此同时,那几声咆哮变得愈发清晰,甚至能听到指甲抓挠泥土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也此时冲到了墓穴边,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围成一个圆圈,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是在做法,准备彻底引爆这座古墓,让里面的东西彻底释放出来。

“想拿我的东西,也得问问过我手里的铲子!”我怒吼一声,手中的桃木铲猛地砸向地面。

一股劲气从铲尖爆发,震得周围泥土飞溅。我趁着这股力道,拉着小赵翻滚到旁边的树林中。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墓穴崩塌,泥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弥漫在整个乱葬岗。

我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桃木铲已经断裂,但那角黑布依然紧紧攥在我手里。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种平静的生活了。《掘坟手扎》中的秘密,才刚刚揭开一角,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小赵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师傅,我们……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黑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只要手扎还在,命就在。”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望向远处漆黑的雨夜,“走吧,游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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