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破了出租屋的黑暗。
林默盯着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桌面上的黑色图标，指尖微微颤抖。图标设计极简，纯黑背景中央，是一枚朱红色的“探花”二字，字体古朴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没有下载记录，没有安装日志，就像是从虚空中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恶作剧？”林默冷笑一声，试图长按图标将其卸载。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个图标都纹丝不动，仿佛生根在了屏幕深处。就在他准备强制重启手机时，图标突然亮了，那抹朱红如同鲜血般晕染开来，紧接着，一行小字浮现：【检测到宿主怨气值达标，是否开启“探花密聊”？】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怨气值？他最近确实倒霉透顶，被公司裁员，房东赶人，连喝凉水都塞牙。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指尖轻轻一点。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随后弹出一个聊天界面。联系人栏里只有一个名字：“榜一大哥”。
林默皱眉，刚想退出，对话框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想翻盘吗？】
字迹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是谁？”林默试探着回复。
【我是来帮你摘取属于你的“探花”荣耀的人。记住，在这个APP里，没有谎言，只有交易。今晚的子时，城南废弃工厂，带上你最重要的东西，去见一个人。】
林默犹豫了。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诈骗或者某种危险的陷阱，但生活将他逼到了墙角，他急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翻身、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后悔的机会。鬼使神差地，他回复道：【我要什么？】
【你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林默猛地抬头，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他犹豫片刻，打开门捡起盒子。盒子很轻，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温润的古玉，玉质通透，隐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玉牌背面刻着一个“默”字。
这是他祖父临终前给他的遗物，据说能辟邪保平安，他一直贴身戴着，从未离身。此刻，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手机震动，【榜一大哥】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正是这枚玉牌，背景却是林默从未去过的地方。
【交易开始。拿着它，去工厂。若你不来，明日此时，你将被全世界遗忘，无人记得你的存在，包括你的父母。】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被遗忘？这比死亡更可怕。他抓起外套，将那枚玉牌紧紧攥在手心，冲进了夜色中。
城南废弃工厂位于城市的边缘，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中发出吱呀的呻吟。月光惨白，洒在破碎的玻璃窗上，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默握着手机，一步步走向工厂深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林默警惕地停下脚步，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老者缓缓走出。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却炯炯有神，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你是谁？这玉牌是怎么回事？”林默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老者微微一笑，指了指林默手中的手机：【探花密聊APP，专治各种不服。你怨气太深，命格太硬，普通方法改不了运。唯有通过“密聊”，与幕后之人建立契约，才能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天下哪有这种好事？”林默冷笑，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分毫。
老者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书：【凡事皆有代价。你获得了翻盘的机会，但你需要为“探花”服务。具体任务，APP会发布。完成一次，修改一次命运；失败一次，扣除一年寿命。】
林默看着契约书，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但他只看到了最后一条：【若宿主背叛，魂飞魄散。】
“我不干。”林默转身欲走。
“晚了。”老者声音骤然变冷，“APP一旦开启，便与你灵魂绑定。你现在退出，就是自寻死路。况且，你真的甘心就这样平庸地死去吗？想想那些嘲笑你的人，想想你失去的工作，想想你被践踏的尊严。”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愤怒、不甘、渴望，种种情绪在心中交织。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老者：“如果我说，我要自己掌控命运，不受APP控制呢？”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掌控命运？年轻人，你太天真了。在这个APP里，没有人是主宰，只有猎物。你以为你是来找翻盘机会的？不，你是来成为‘探花’的。”
话音未落，林默手中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榜一大哥】的头像变成了一双猩红的眼睛，文字疯狂跳动：【拒绝交易，扣除寿命：十年。】
林默眼前一黑，感觉身体内的某种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
“选吧。”老者冷冷地说道，“是成为提线木偶，拥有无尽的权势与财富，还是做一个短暂的自由人，然后灰飞烟灭？”
林默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脑海中闪过父母失望的眼神，闪过同事讥讽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颤抖着手，在屏幕上点击了【接受】。
瞬间，手机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整个工厂映照得如同地狱。老者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林默低下头，看着手机上新出现的任务列表。第一条任务赫然写着：【今晚，让那个曾经羞辱你的上司，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下求饶。】
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既然注定要堕入黑暗，那便让这黑暗，吞噬一切光明。
夜风呼啸，吹动他凌乱的发丝。林默握紧手机，转身走向工厂出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懦弱的林默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名为“探花”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