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阳光透过廉价的出租屋窗帘缝隙,像一把锋利的金色匕首,精准地刺在了李强的眼皮上。他猛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弹簧床上弹起,揉了揉乱如鸡窝的头发,眼神中透着一种刚被生活扼住喉咙的迷茫与愤怒。
“李强!你的袜子又乱扔!这是第几次了?家里的扫地机器人都被你踩出故障代码了!”客厅里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是一阵拖鞋拍打地板的急促声响。那是他的合租室友兼冤家,王大锤。王大锤是个典型的“细节控”,连牙膏从尾部挤还是从中间挤都能上升到家庭伦理的高度进行讨论。
李强翻了个白眼,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那条印有海绵宝宝图案的短裤,一边嘟囔道:“王哥,这叫艺术随性。再说了,扫地机器人坏了那是它命不好,谁让它那天非要跟我抢那根火腿肠吃……哦不对,是我抢它的灰尘盒吃。”
“你再贫嘴,今天早饭就只剩空气和回忆了!”王大锤端着两个碗从厨房冲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看起来像刚打了一场面粉仗。他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两个有些焦黑的煎饼果子重重地拍在餐桌上,“赶紧吃,十分钟后出门,迟到扣你本月工资,直接从我房租里扣。”
李强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焦黑的煎饼,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叫李强,一个自诩为“都市隐士”的职场新人,实际上的工作内容是给一家濒临倒闭的自媒体公司写段子,试图用幽默感拯救岌岌可危的点击量。而王大锤,则是他的天敌,一个有着强迫症、热爱养生、坚信“早睡早起身体好”的养生达人。这两人住在一起,就像冰与火之歌,每天都在上演着鸡飞狗跳的闹剧。
吃完早饭,两人站在门口换鞋。李强拿起那双限量版球鞋,王大锤立刻像护食的老狼一样扑过来:“那是我的!你上周借去约会,回来鞋底全是泥!你赔我的鞋!”
“那是泥吗?那是大地母亲亲吻过的痕迹!”李强灵活地躲过王大锤的擒拿手,一边穿鞋一边反驳,“而且那是她家花园,我那是为了体验生活,为了创作灵感!”
“灵感个屁!你再敢把我的鞋穿出门,我就把你那些写了一半的段子全部打印出来贴满整个小区的垃圾桶!”王大锤咬牙切齿,眼神中闪烁着寒光。
两人就这样互相威胁着出门,一路上,李强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他那个关于“老板的假发”的段子构思,王大锤则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插一句:“那个笑点太老了,就像你昨晚打的呼噜一样陈旧。”
到了公司,气氛更加诡异。他们的老板,一个自称“创意总监”实则是个发际线后移严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白板前激情澎湃地演讲。“我们要的不是平庸!我们要的是爆炸!是火花!是让读者笑到腹肌撕裂,哭到脱水昏迷的神级内容!”
李强坐在角落里,偷偷掏出手机,给王大锤发了一条微信:[老板又疯了,我觉得他需要的是阿司匹林而不是灵感。]
王大锤秒回:[建议你也吃一片,预防精神污染。还有,你PPT做完了吗?]
李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只有标题的空白文档,苦笑一声。就在这时,前台小妹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苍白:“强哥,王哥,大事不好了!刚才有个粉丝冲到公司楼下,说要找我们‘讨个说法’,说我们的最新一期视频侮辱了他家的猫!”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凝固了。李强和王大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绝望。
“猫?”李强颤抖着问,“什么猫?我们什么时候拍过猫?”
前台小妹颤抖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一只橘猫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卡在垃圾桶里,而背景音正是李强上周录制的吐槽:“看这只猫,长得就像我那个只吃不干活的室友,圆润得让人想捏爆。”
“那……那是我瞎说的!”李强冷汗直流,“它明明很灵活!它只是……只是选择了静止!”
王大锤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胃药,递给了李强:“吃吧。这次,我们可能要赔很多钱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戴着墨镜、身穿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气场强大得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全场,最后定格在李强和王大锤身上。
“你们就是‘搞笑一家人’的创作者?”她冷冷地问道。
李强咽了口唾沫,小声回答:“算是……吧。”
女人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我是那只猫的经纪人。既然你们拍了它,就得对它的形象负责。从现在起,它要出演你们的新视频,而且,你们必须按照我的要求,每天给猫写不少于五百字的夸夸稿。否则,我就起诉你们诽谤和侵犯肖像权。”
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李强看着王大锤,王大锤看着李强。两人同时意识到,他们的生活,恐怕要比那焦黑的煎饼果子还要难以下咽了。
“还有,”女人补充道,“那个戴眼镜的,你的鞋很丑。明天换双新的,我要带猫去街拍。”
李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海绵宝宝短裤,又看了看王大锤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心中默念:这就是生活吗?充满了意外,充满了荒谬,充满了无法拒绝的猫主子。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女人鞠了一躬:“好的,经纪人小姐。请问,猫……喜欢吃什么牌子的猫粮?高端点的,我们赔罪。”
王大锤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就是所谓的‘搞笑一家人’?我看是‘灾难一家人’吧。”
然而,就在这时,李强的手机响了。是那个粉丝打来的电话。他颤抖着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你好,我是那只猫的主人。其实……我挺喜欢那个视频的。我觉得它很可爱。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
李强愣住了。王大锤也愣住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微妙。李强看着王大锤,王大锤看着李强,两人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也许,生活并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只猫,和一个潜在的女朋友(虽然是通过猫认识的)。
“走吧,”王大锤拍了拍李强的肩膀,嘴角难得地扬起一丝弧度,“去买猫粮。记得,要最贵的那种。”
李强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的,这就是生活。虽然混乱,虽然荒谬,但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藏在那些焦黑的煎饼和踩坏的扫地机器人背后。
而这,仅仅是《搞笑一家人中文版》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