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后院的梧桐树下,夜色如墨,寒意顺着石阶一点点爬上脊背。沈清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的烛火摇曳不定,像极了她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那位权倾朝野、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萧凛,今日竟破天荒地召她入府。
“姑娘,王爷在书房等您。”老管家面无表情地引路,声音冷硬得没有一丝起伏。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书房内檀香浓郁,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萧凛并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玄色锦袍,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案后。他生得极好,眉眼深邃如寒潭,只是那双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跪下。”萧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清秋身子一颤,却并未照做,而是挺直脊背,冷冷道:“王爷召我来,是为了那桩婚事?”
萧凛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阴鸷。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沈清秋的心口。
“清秋,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他在她面前站定,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朕许你自由,你便敢当众退婚?你可知,为了替你挡下那些流言蜚语,本王杀了多少人?”
沈清秋被迫仰头,对上那双充满占有欲的眼睛。她心中虽惧,面上却依旧倔强:“王爷杀人,与我何干?我只求一生平淡,不愿卷入这权力漩涡。”
“平淡?”萧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松开手,转而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入怀中。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颤抖,这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暴戾。
“沈清秋,你逃不掉的。”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危险,“从你踏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都只能属于我。”
沈清秋感到一阵窒息,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萧凛,你这是囚禁!”
“是又如何?”萧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绝美的弧度,“若是放你走了,你这双漂亮的眼睛若是看了别人,本王会疯的。既然留不住你的心,那就把你的腿打断,把你关在这深宅大院里,让你余生只能看着我,岂不是更有趣?”
这话听着骇人听闻,可沈清秋分明感觉到,他说这话时,眼底竟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这个疯子,他真的做得出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萧凛眼神一凛,瞬间松开沈清秋,转身看向窗外。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窗内,手中寒光一闪,直逼萧凛咽喉。
“小心!”沈清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向萧凛扑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萧凛只是侧身一闪,便避开了那致命一击。他反手一挥,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那黑影的心口。黑影闷哼一声,倒地身亡,死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凛看都没看一眼尸体,转身扶起有些发愣的沈清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无比,仿佛刚才那个嗜血的恶魔只是幻觉。“吓到了?”
沈清秋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萧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忽然明白,萧凛的“病娇”并非虚张声势,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扭曲。他为了得到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和理智。
“你杀了他?”沈清秋声音微颤。
“一个不知死活的刺客罢了。”萧凛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动作优雅而优雅,如同在擦拭一件艺术品,“清秋,你要知道,这世间想杀你的人太多,唯有本王,能护你周全。虽然……这周全的方式,可能不那么光彩。”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夜色。回过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过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沈清秋看着那只手,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一旦握住这只手,她将永远失去自由,成为他金丝笼中的鸟儿。可是,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她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当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萧凛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他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住,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记住,”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沈清秋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命运将彻底与这位病娇摄政王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而这,或许就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窗外,风雨渐起,敲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注定纠葛、纠缠不清的爱恋。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爱与恨、生与死,早已界限模糊,只剩下两个灵魂在黑暗中相互撕咬,又相互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