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拽丫头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冷月阁的青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摄政王萧景琰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半眯着,目光并未落在面前跪着的下人身上,而是若有若无地扫向角落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啃着蜜桃的少女。

那少女名唤苏晚,是这摄政王府里最不受待见的“麻烦精”。她一身淡紫色的罗裙随意地系着,发髻也懒得梳得整整齐,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得有些过分。此刻,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蜜桃,汁水顺着指尖滴落,她却毫不在意,只是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惨白的管家。

“王爷,这苏小姐……实在是无法无天了。今日她又砸了东偏院的花瓶,还……还把李嬷嬷给打了。”管家声音颤抖,额头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怕下一秒那冰冷的目光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萧景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打了?为何打?”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晚闻言,嘴里的蜜桃差点喷出来。她翻了个白眼,随手将桃核精准地扔进远处的痰盂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走到萧景琰面前,也不管周围下人惊恐的目光,直接伸手去拿他案几上的茶盏。

“哎哟,我说王爷,您这茶都凉透了,喝了对胃不好。再说了,李嬷嬷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苏晚是软柿子捏呢。”苏晚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挑衅地挑眉看着萧景琰,“怎么,您要罚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管家吓得瑟瑟发抖,心想这丫头真是嫌命长,竟敢在摄政王面前如此放肆。若是换做旁人,此刻早已皮开肉绽,可萧景琰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莫名让苏晚感到一丝心悸。

“苏晚,你可知罪?”萧景琰放下扳指,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苏晚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拽拽的模样。她哼了一声,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溅出几滴茶水。“罪?我何罪之有?那是李嬷嬷先动手动脚,扯我的头发,我不过是自卫罢了。王爷若觉得我错了,大可以把我赶出府去,反正我也懒得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说着,她转身欲走,却在转身的瞬间,感觉到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萧景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探寻着什么,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赶你出去?”萧景琰冷笑一声,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苏晚,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如今你住我的府,吃我的穿我的,还想翻天不成?”

苏晚心头一颤,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场大火,以及那个在废墟中将她抱出的身影。那时候的她,满心只有仇恨,对他并无半分感激。可如今,三年过去,物是人非,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小丫头,而他,也从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权倾朝野、手段狠辣的摄政王。

“王爷救我,是为了利用我吧。”苏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毕竟,我是苏家唯一幸存的罪臣之女,留着我在身边,随时可以牵制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

萧景琰的眼神暗了暗,随即松开手,后退一步,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你很聪明,苏晚。聪明到让我有时候都想看看,你这双眼睛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转身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她喝过的茶,一饮而尽,仿佛刚才的暧昧与对峙从未发生过。

“既然知道,就给我安分点。三日后是陛下举办的赏花宴,你随我一同前往。”萧景琰背对着她,声音冷淡,“别给我丢人,否则……”

“否则怎样?”苏晚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王爷还要杀了我灭口吗?”

萧景琰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苏晚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走出冷月阁。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不知道萧景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知道这三日后的赏花宴,究竟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回到自己的小院,苏晚坐在窗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三年前的她,天真烂漫,以为世界充满美好;三年后的她,满身伤痕,学会了伪装与狠厉。她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红痕,那是萧景琰留下的印记,也是束缚她的枷锁。

“萧景琰,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控制我。”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只是没想到,这摄政王府的日子,竟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苍白:“小姐,不好了!府外来了好多禁军,说是……说是奉旨抄没苏家旧物,要搜查府内!”

苏晚猛地站起身,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她看向窗外,远处的宫墙之上,旌旗猎猎,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神秘莫测的摄政王脱不了干系。

“抄没苏家旧物……”苏晚冷笑一声,眼底寒光闪烁,“萧景琰,你果然没安好心。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她转身走向衣柜,从暗格里取出一枚古老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解开当年真相的关键。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摄政王府的深宅大院里,一场关于权力、复仇与情感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苏晚,这个被所有人视为“拽丫头”的少女,即将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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