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裂，仿佛要将这漆黑的夜撕开一道口子。

林默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半截熄灭的烟，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表情，但林默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雨幕，带着戏谑和轻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这辆破旧的二手轿车。

“下来聊聊？”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苍白而精致的脸。是赵子轩，赵家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也是毁掉林默父亲后半生的罪魁祸首之一。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心底只有一股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怒火在疯狂燃烧。

“听说你最近想翻案？”赵子轩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林默，你父亲当年酒驾撞死我爷爷，这是铁案。你现在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改变不了事实。识相的话，把那份所谓的‘新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判几年。”

林默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可怕。他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的车冲下悬崖，所有人都说是父亲酒驾失控。只有林默知道，父亲的车刹车失灵，而刹车线被人剪断。那份证据，一直藏在他贴身口袋里，也是他苟活至今的唯一动力。

“赵子轩，”林默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你记错了一件事。”

“哦？”赵子轩挑眉。

“我爸撞得越快，他死得越惨。”林默猛地握住方向盘，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而你，今天要是再敢往前一步，你的叫声，会比那晚还要难听。”

赵子轩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疯子。你以为吓唬我就能有用？来人，把他给我废了。”

身后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下车，手持铁棍，步步逼近。林默没有退，反而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猛地挂挡，油门踩到底。老旧的轿车像一头愤怒的野兽，迎着那两个保镖冲去。保镖们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攻击，惊慌失措地散开。林默精准地擦着他们的身体冲过，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激起一片泥水。

“找死！”赵子轩脸色一变，猛地关上车窗，命令司机开车。

然而，林默已经锁死了车门，双手死死把控着方向盘，双眼通红。他看着前方那辆迈巴赫，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坠崖时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

“赵子轩，你说得对，撞得越快，声音越响。”林默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只不过，这次被撞的是你。”

他猛打方向，车身剧烈晃动，几乎侧翻，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咬住了迈巴赫的尾部。

“砰！”

一声闷响，两车相撞。林默的车头凹陷，安全气囊弹出，但他顾不上疼痛，再次加速。这一次，他不再闪避，而是正面迎上了迈巴赫的车头。

赵子轩在车内惊恐地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疯狂逼近的破旧轿车，心中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恐惧。他拼命踩油门，试图甩开身后的疯子，但那辆车就像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不放。

“停车！你给我停车！”赵子轩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林默没有停，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辆黑色的车。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父亲的血，这三年的屈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啊——！”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迈巴赫的车头严重受损，安全气囊全部弹出。车子失去了控制，在湿滑的路面上打转，最终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

林默的车也停了下来，车头已经面目全非，但他却笑了。他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下来，雨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水，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他走到迈巴赫前，敲了敲车窗。赵子轩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现在，轮到你了。”林默轻声说道，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爷爷死的时候，也很疼吧？”

赵子轩想要尖叫，想要呼救，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林默那双冰冷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和财富，在这个疯子面前，毫无意义。

林默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正义的距离。他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可能是更深的黑暗，甚至是牢狱之灾。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在这一刻，他终于听到了父亲灵魂深处的释然。

雨，还在下。但林默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他发动汽车，在迈巴赫旁边停下，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车内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记住，”林默说道，“撞得越快，叫的声音越响。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说完，他一脚油门，消失在雨夜深处。

远处的警笛声渐渐响起，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林默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所有的风暴。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尤其是当它带着怒火与疯狂，以最快的方式降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