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盯着屏幕上那行熟悉的绿色小字，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悬停了半秒，随后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
浏览器地址栏里输入的不是常见的“www.123456.com”，而是一串毫无规律、长得令人发指的乱码。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空白的页面瞬间被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填满，紧接着，无数细小的文字如瀑布般流淌而下。那不是普通的代码，也不是网页广告，而是密密麻麻的名字、编号，以及对应的——死亡时间。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撸啊撸网站’？”林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还是个在出租屋里吃着泡面、熬夜打游戏的普通社畜。直到他在一个昏暗的论坛角落里，看到了一张截图。截图上是一个简陋到极点的网页，标题只有五个字：撸啊撸网站。底下只有一行小字：点击即死，死无全尸。
当时林远只觉得这是个无聊的恶作剧网站，或者是某种新型网络诈骗的诱饵。他嗤笑一声，随手复制了那个域名，本想截图发朋友圈嘲讽一番，却没想到鬼使神差地，手指一滑，竟然真的访问了它。
现在，网页加载完成了。
页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方框，里面没有任何图片，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光标在跳动，仿佛在等待输入。下方有一行提示语：“请输入你想‘撸’的对象。格式：姓名+身份证号后六位+死亡方式。”
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太荒谬了。这简直就像是那种三流恐怖小说里的设定，谁会信这种邪？但他是个程序员，骨子里的好奇心和那种想要破解一切谜团的冲动，让他无法立刻关掉这个页面。
“姓名……身份证号……死亡方式……”林远喃喃自语，目光扫过桌面上散落的文件。他是做数据清洗工作的，平时接触的都是些脱敏后的匿名数据。要找到这些信息，简直是大海捞针。
就在这时，页面突然自动滚动起来。原本静止的黑色方框开始剧烈颤抖，一股阴冷的风从电脑散热孔里吹出来，带着淡淡的腐臭味。林远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动。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变化。那行血红的提示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脸色苍白，双眼圆睁，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可见的勒痕。
“这是……”林远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照片的细节。虽然分辨率极低，但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突然，照片旁边浮现出一行小字：“今日运势：宜破财，忌熬夜。当前在线人数：1。”
林远愣了一下。在线人数1？除了他自己，还有谁？
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右下角，那里显示着他的IP地址。但紧接着，那个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2”。
林远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狭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外是城市深夜的霓虹灯光，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驶过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主机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他颤抖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将鼠标移向那个黑色的方框。光标还在跳动，像是在嘲笑他的恐惧。
“如果是恶作剧，那这个IP地址是怎么来的？”林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技术出身，知道如何追踪。他迅速打开终端，输入了一串命令，试图反向追踪这个网站的服务器位置。
然而，屏幕上的代码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馈。那个IP地址显示为“未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虚无”。
就在林远准备强制关机的时候，屏幕突然黑了下去。
紧接着，一行白色的文字在黑屏中央缓缓浮现，字体工整，透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检测到用户试图逃避。惩罚开始。”
“什么？”林远大惊，伸手去按电源键，却发现按键毫无反应。屏幕彻底熄灭，但房间里的灯却亮了起来。
不，不是亮了起来。
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光。
林远惊恐地发现，原本贴着米色壁纸的墙壁，此刻竟然变成了无数块微小的屏幕。每一块屏幕上，都播放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一只猫在抓老鼠，有的是一个男人在雨中奔跑，还有的……是一个女人被吊在梁上，身体还在微微晃动。
那些画面嘈杂在一起，声音混杂成一团刺耳的噪音。林远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感觉头痛欲裂。
“撸啊撸……撸啊撸……”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无数人同时在他耳边低语。那声音不像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更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林远抬起头，看向正前方的主屏幕。屏幕重新亮了起来，还是那个黑色的方框。但这一次，方框里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进度条顶端写着：【灵魂收割进度：0.01%】
底部则是一行新的提示：“请完成今日任务。否则，你将永远留在这里。”
林远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手机，想要拨打报警电话。但手机屏幕上没有信号，只有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快点。”
林远盯着那两个字，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照片，那个女人的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昨天在新闻里看到的失踪人口照片。
而那个照片里的女人，正是他的邻居，那个总是对他微笑、借他鸡蛋的独居阿姨。
林远感到一阵眩晕。他猛地看向门口，门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没有他的倒影。
只有一行字，刻在镜面上：
“下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