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出租屋那把摇摇欲坠的电竞椅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显示器。屏幕上没有游戏画面，也没有视频网站熟悉的缩略图，只有漆黑一片的背景，中央孤零零地悬浮着一个像素风格的小图标——一只眯着眼睛、嘴角上扬、似乎在嘲弄世间的红色猫咪头像。

这就是《撸撸撸中文网》。

没有人知道这个网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在三天前，林默在浏览某个冷门论坛时，无意间点开了一个链接，跳转过来的就是这个页面。没有广告，没有弹窗，甚至连一个“关于我们”的链接都没有。唯一的入口，是一个输入框，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输入愿望】。

起初，林默以为这是个恶作剧网站，或者是某种新型的钓鱼诈骗。他随手在框里打入了“十块钱”，点击回车。三秒后，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您的账户存入人民币10.00元】。

林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反复确认了银行卡余额，那十块钱真真切切地躺在那里，来源不明。恐惧和贪婪像两条毒蛇，瞬间缠绕住了他的理智。他颤抖着手，在输入框里敲下了更大的数字：“一百万”。

屏幕闪烁了一下，那只红色猫咪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条缝。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愿望已受理。代价：你的左眼视力。】

林默僵住了。左眼视力？那是他作为职业游戏解说员的命根子。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关掉网页，却发现鼠标光标完全失灵，键盘也无法输入任何字符。网页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强行吞噬着他的注意力。十秒钟后，屏幕恢复平静，那只猫咪重新眯起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第二天早上，林默去眼科做了检查。医生皱着眉头告诉他，他的左眼视网膜出现了一块莫名的阴影，视力从1.2骤降至0.6。虽然不致盲，但对于需要极致微操和解说的他来说，这已经是致命的打击。

“这只是个巧合。”林默对自己说，但心底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长。他再次打开《撸撸撸中文网》，发现输入框里多了一行小字提示：【每日仅限一次。代价随愿望价值递增。】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陷入了疯狂。他试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愿望，比如“今天外卖免配送费”，代价是“被邻居家的狗咬了一口”；比如“让讨厌的同事出丑”，代价是“他在重要会议上放了一个响屁”。虽然有些荒诞，但每次愿望实现后，对应的“代价”总会以某种戏剧性的方式降临在他身上，或者他周围的人身上。

他开始在欲望的泥潭中越陷越深。他想升职，代价是“失去一位挚友”；他想中彩票，代价是“一段珍贵的记忆消失”。随着愿望越来越大，林默发现自己正在变成一个空壳。他的朋友圈里人越来越少，记忆中的片段开始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母亲的面容都变得有些陌生。

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林默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他不再满足于小恩小惠，他想要彻底的胜利，想要站在世界的顶端，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仰视他。他在输入框里郑重地敲下：【我要成为世界首富，并拥有绝对的健康和寿命。】

屏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那只红色猫咪的头像开始剧烈震动，像素点变得破碎而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屏幕背后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终于，屏幕亮了。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中，林默自己正坐在那把电竞椅上，但他的身体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双发光的眼睛悬浮在空中，死死地盯着前方。而在那双眼睛的背后，无数只同样的红色猫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愿望已受理。代价：你的存在。】

林默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像素点，飘散在空气中。

他试图去抓鼠标，去关闭这个该死的网页，但手指穿过了键盘，只触碰到冰冷的空气。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周围的景象迅速褪色，墙壁、家具、窗外的雨景，一切都变成了黑白两色的线条，然后迅速崩解。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林默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提示框，语气轻快而充满戏谑：

【感谢使用撸撸撸中文网。您的账户余额已清零。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显示器黑了下去。

第二天，警方接到报案，称某出租屋内发现一具“消失”的尸体。奇怪的是，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发现林默的遗体，只有一台依然发热的电脑主机，和屏幕上那只永远眯着眼、似乎在嘲笑一切的红色猫咪图标。

警察在检查电脑时，发现浏览器历史记录里，最后打开的页面是一个无法访问的链接。而在那页面的源代码深处，隐藏着一行极小的代码，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下一个愿望，请输入。】

城市依旧喧嚣，雨还在下。在网络的深处，无数个像林默一样的人，正盯着漆黑的屏幕，等待着那只红色猫咪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