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敲打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林远收起那把黑伞，抖落肩头的水珠，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角那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二楼。那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晕透过雕花的窗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一片暧昧不明的阴影。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飘来的脂粉香气，那是他熟悉又厌恶的味道。
推开厚重的木门，店内喧嚣声扑面而来，夹杂着划拳的吼叫和琵琶的急弦。林远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空桌，那里坐着一个身影，正低头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那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袖口绣着暗红色的云纹，身形挺拔如松，唯独那背影在烛火摇曳中显得有些孤寂。
“你来了。”那人没有抬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远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货到了，但路不好走。”
那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绝美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柔美。他是苏清，江南第一药谷的唯一传人，也是当今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贩子。苏清看了一眼令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为了这块令牌，你差点丢了半条命。”
“为了你，值得。”林远淡淡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苏清身后的屏风。那里隐约传来女子的低泣声和男人的粗喘声，声音暧昧而靡丽，与这江湖的肃杀格格不入。
苏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迅速挥袖展开一道灵力屏障，将那令人作呕的声音隔绝在外。“别听，那是仇家的陷阱。”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扰乱你的心神，好让埋伏在楼下的杀手得手。”
林远心中一凛，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确实听到了屏风后传来的动静，那声音像是某种羞辱，又像是某种交易。他想起江湖上流传的传闻，说苏清以色侍人，靠出卖身体换取情报，甚至有人传言他最爱豢养体态丰腴的女子，以此取乐。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苏清周围，让他百口莫辩。
“我不信那些。”林远沉声道，目光坚定地看着苏清。
苏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却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林远，你太天真了。在这个江湖，清白是最无用的东西。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我的‘肥臀’，我的身体，我的尊严。”他说着，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自嘲的绝望。
林远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苏清会用如此直白甚至粗俗的词汇来形容自己。他反手握住苏清的手，力道大得让苏清微微皱眉。“那是他们眼中的你，不是真正的你。在我眼里，你是清高如雪，不染尘埃。”
就在这时，屏障外的声音突然增大，一个粗犷的声音喊道：“苏公子，别藏着掖着了，让我们看看你那著名的‘肥臀’，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那般诱人！”紧接着，是衣物撕裂的声音和女子惊慌的尖叫。
苏清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对方在逼他现身，或者逼他做出选择。如果他不出去，楼下的杀手就会冲进来，杀光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远。
“走吧。”苏清突然松开林远的手，转身走向屏风，“我去解决他们。你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一起走。”林远站起身，挡在苏清身前。
“你打不过他们。”苏清摇头，眼中满是决绝，“而且，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人质’，一个活着的苏清，而不是一具尸体。如果我死了，你就算逃出去，也会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林远咬紧牙关，他知道苏清说得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清走到屏风前，伸手挑开帘子。
屏风后，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肆意笑着，地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瑟瑟发抖。看到苏清出来，其中一个壮汉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那被宽大衣袖遮住的腰臀之间。“苏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这身段，这曲线，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
苏清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刀。“想要什么？说吧。”
“我要你的身体，”壮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特别是你那传说中的‘肥臀’，我要亲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林远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动手。他死死盯着苏清，希望他能反抗，能逃离。然而，苏清却缓缓脱下了外袍，露出了里面单薄的中衣。他的身形消瘦，但在烛光下，那腰臀的曲线却显得异常柔和，带着一种脆弱的诱惑力。
“我可以给你。”苏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你要放过林远，放过楼下的所有人。”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好！苏公子果然爽快！”他伸手就要去抓苏清的手臂。
就在这一瞬间，苏清眼中的冰冷突然化作一道寒芒。他袖中滑出一把细小的匕首，直刺壮汉的要害。同时，他猛地转身，将林远推向窗口。“走！”
林远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窗外，他在半空中调整身形，落地时翻滚数圈，起身时只见楼内火光冲天，惨叫四起。他回头望去，透过破碎的窗棂，他看到苏清被几个黑衣人包围，而那个壮汉正扑向苏清，嘴里还喊着：“抓住那肥臀，别让他跑了！”
那一刻，林远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他不再犹豫，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闪电，冲入火海。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清高的苏清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而不惜出卖尊严的复仇者。而他，将誓死守护这份尊严，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雨，下得更大了。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这个江湖的虚伪与肮脏。林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声怒吼，在雨夜中回荡：“苏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