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林默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窗外是这座不夜城光怪陆离的霓虹,而在这一方狭小的出租屋里,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桌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她还在找你。”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按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他转身走向书桌,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把冰冷的匕首和一份泛黄的档案袋。档案袋的封口已经被拆开过,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每一张都记录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脸,而最后那张,赫然是一张被红笔圈出的年轻女孩照片——苏浅。
苏浅,那个在三天前失踪的学妹,也是林默大学时期唯一真心对待过的女孩。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林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他迅速将照片重新整理好,塞回档案袋,然后将匕首别在腰间。他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
就在林默准备推门而出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让他浑身一僵。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点,除了麻烦,不会有别的访客。他侧耳倾听,门外只有雨声和电流的滋滋声,没有任何脚步声靠近的迹象。但门铃却执着地响着,一声,两声,三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林默握紧门把手,缓缓打开门。
门外并没有人,只有一个黑色的雨伞靠在门框上,伞下压着一个信封。林默警惕地环顾四周,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他捡起信封,手感沉重,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回到屋内,林默撕开信封,倒出来的不是照片,也不是信件,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便签。便签上的字迹潦草急促,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完成的:“去老城区,第三街区,废弃的纺织厂。小心,他们就在你身边。”
“我身边?”林默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浅的失踪并非偶然,而是精心策划的阴谋,而在这个城市里,能接触到苏浅并让她消失的人,屈指可数。他的室友陈宇,他的导师张教授,甚至是他在警局工作的舅舅……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嫌疑人。
林默将钥匙揣进口袋,抓起外套,再次推门而出。电梯坏了,他只能走楼梯。黑色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霉味,每一声脚步的回响都像是心跳的伴奏。当他走到三楼时,忽然听到上方传来轻微的响动。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匕首。
“谁?”他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只有雨水顺着窗缝滴落的声音。林默小心翼翼地走上四楼,推开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角翻飞。在天台的角落,一个黑影静静地坐着,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那是苏浅。
林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苏浅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她转过头,看着林默,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林默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浅的肩膀,却在即将接触到的瞬间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苏浅的脚下,并没有影子。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完全遮蔽,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而苏浅,这个本该存在于现实中的女孩,此刻却像是一个虚幻的投影。
“你……”林默的声音颤抖着。
苏浅站起身,身形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她张开双臂,拥抱住了林默。那一刻,林默感受到的不是体温,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了他的皮肤,直抵骨髓。
“林默,你逃不掉的。”苏浅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从你发现那个秘密开始,你就已经属于我了。”
林默猛地推开她,后退几步,靠在栏杆上。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他低头看去,苏浅已经不见了,原地只留下一滩积水,倒映着他惊恐的面容。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陈宇。
“林默,你在哪?”陈宇的声音听起来焦急而关切,“苏浅出事了,警方正在封锁老城区,你千万别去那里!重复一遍,千万别去那里!”
林默握紧手机,目光落在手中的钥匙上,又看向远方那片被雨水笼罩的老城区。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