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13p

残阳如血,将巍峨的皇城染得一片猩红。

顾清舟跪在冰冷刺骨的汉白玉阶前,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寒风呼啸,卷起他破旧不堪的囚服下摆,露出满是淤青与血污的小腿。曾经,他是大周朝最尊贵的太子,锦衣玉食,万人敬仰;如今,他却是一具行尸走肉,等待着明日午时的斩首示众。

“顾清舟,你可知罪?”

一道尖细阴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说话的是当朝权宦,赵公公。他手里捏着一方帕子,仿佛面前跪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秽物。

顾清舟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遮不住那双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罪?本宫何罪之有?忠言逆耳,不过是因为本宫挡了某些人的路罢了。这满朝文武,谁不知这朝堂之上,早已是乌烟瘴气?”

“放肆!”赵公公大怒,手中的帕子狠狠甩在地上,“陛下有旨,废去太子之位,打入天牢,明日问斩!念在你曾是皇室血脉,赐你全尸。”

周围押解的禁军发出一阵哄笑,那些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幸灾乐祸,以及深深的畏惧。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失败者不配拥有尊严。

顾清舟没有再辩解。他知道,多说无益。从三天前那场离奇的“谋逆案”爆发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成了棋盘上被牺牲的弃子。父皇病重,摄政王掌权,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太子,不过是他们用来平息舆论、转移矛盾的牺牲品。

但他不甘心。

就在赵公公转身准备离去时,顾清舟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玉佩,高高举起。那玉佩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正是先帝赐予他的兵符信物——虽然如今兵权已被收缴,但这块玉佩,却是开启北境三十六镇守军秘密联络的唯一钥匙。

“赵公公,”顾清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你确定,真的要杀我?若我死了,北境三十万铁骑,恐怕不会答应。”

全场瞬间死寂。

赵公公的脸色骤变,原本轻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他当然知道这块玉佩的含金量。北境军功赫赫,向来只听令于先帝与太子,若是他们真的反了……

“你……你诈我!”赵公公厉声喝道,但声音中已带了几分颤音。

“是不是诈你,明日午时,一刀下去便知。”顾清舟冷冷一笑,随即猛地将玉佩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不过,本宫今日心情不好,这玉佩,碎了。北境的消息,恐怕要断绝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对生死毫不在意。

赵公公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顾清舟的性子,此人宁折不弯,绝不会轻易交出底牌。若真的杀了他,一旦北境军队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摄政王虽然想除掉这个眼中钉,但也绝不敢拿整个大周的江山来赌。

僵持了片刻,赵公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挥手示意禁军将顾清舟拖走。

“暂且留他性命,关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铁链拖地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清舟被粗暴地拖行着,向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走去。他的身体虽然狼狈不堪,但脊背始终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天。

天牢深处,霉味扑鼻,四周一片漆黑。

顾清舟被扔进牢房,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亮与声音。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他早就预料到赵公公不敢轻易动手,但他必须表现得更加决绝,才能争取到哪怕多一分的喘息时间。

他从袖口中摸出一根极细的发簪,那是他之前藏在发髻里的。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撬动牢房角落一处松动的砖石。

这是他在入狱前就做好的准备。他记得,这处砖石后面,藏着一封先帝留给他的密信,以及一把微型匕首。更重要的是,那里还藏着一个秘密通道,直通皇城之外的护城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指被磨破了皮,鲜血染红了发簪。顾清舟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与冷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明日午时,他或许会死,或许会活。但如果他活下来,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他要让那些以为可以随意践踏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不仅要当太子,更要当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黑暗中,顾清舟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冷笑。

“顾清舟,”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宣誓,“记住今日的屈辱。这笔血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窗外,乌云密布,雷声隐隐作响,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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