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林予站在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淤青，那是昨晚沈妄醉酒后的杰作。镜中的男人眉眼清冷，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三年前，他为了沈妄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一切骄傲，像个卑微的乞丐一样乞求一丝温存。结果呢？换来的是沈妄的一句“林予，你真是烦人”，以及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

“叮——”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冰冷而毫无感情：“攻略系统已绑定。目标人物：沈妄。当前好感度：-50（厌恶）。任务目标：让目标人物爱上你，或亲手毁掉他。提示：请宿主保持理智，切勿动真情。”

林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爱上他？毁掉他？呵，这简直是个笑话。但他没有拒绝系统的权利，因为一旦拒绝，原主那破碎的灵魂便会彻底消散。既然沈妄喜欢高高在上的施舍，喜欢掌控一切的快感，那他就陪他玩玩。

门被猛地推开，沈妄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湿的风闯了进来。他穿着那件林予亲手熨烫的白衬衫，领口松散，露出精致的锁骨。看到站在镜子前的林予，沈妄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林予，我说了多少次，别在我喝酒的时候出现，看着就晦气。”

若是以前的林予，此刻大概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为他倒水擦脸，低声下气地道歉。但现在的林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沈妄愣了一下，似乎对林予的反常感到不适。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捏住林予的下巴，强迫他对视。这是他们之间惯用的控制手段，沈妄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林予在他手中颤抖的模样。

然而，这一次，林予侧身避开了。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沈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你躲什么？”

“沈总喝多了，请回吧。”林予的声音清冷疏离，不带一丝温度。

沈妄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将林予抵在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林予，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我就会高看你一眼？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得看我心情。”

林予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沈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挑衅又迷人的笑容。他缓缓抬起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推开沈妄，而是轻轻抚上沈妄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对方的喉结。

“沈妄，”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而诱惑，“你真的确定，我只是你的狗吗？”

沈妄瞳孔微缩，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这种陌生的眼神，这种危险的靠近，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兴奋，同时也有一丝不安。他死死盯着林予，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虚伪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想干什么？”沈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想让你看看，”林予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妄的耳廓，“当你失去掌控的时候，会有多痛苦。”

说完，林予猛地后退一步，转身拿起外套，径直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沈妄愣在原地，看着林予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他想要冲上去抓住林予，想要听到他求饶的声音，想要确认这个卑微的男人依然属于自己。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沈妄的视线。

林予走出别墅，冷雨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息涌入肺腑，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第一阶段完成。”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目标人物好感度上升5点，当前好感度：-45。提示：目标人物开始产生好奇与占有欲，请宿主继续保持神秘感与独立性。”

林予抹去脸上的雨水，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却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

沈妄，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吗？不，从这一刻起，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互换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林先生，计划可以开始了。”

“嗯。”林予淡淡应了一声，“从明天起，我不再出现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来找。”

挂断电话，林予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另一个地址。那是他曾经梦想中的地方，也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车子驶入雨幕，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红痕，如同鲜血，又如同战火。

而在别墅内，沈妄终于回过神来。他走到窗边，看着林予的车子消失在雨夜中，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强烈。他拿起茶几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如同他此刻破碎不堪的理智。

“林予……”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精心策划的攻略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在这场游戏中，没有人能全身而退，包括他自己。

林予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沈妄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但他别无选择。要么彻底沉沦，要么将沈妄拉入深渊。

既然你践踏我的真心，那我就用你的真心，来祭奠我的重生。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而在这漫长的雨夜中，一颗复仇的种子，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