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那个鲜红的错误弹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从某个不知名的暗网论坛里淘来的破解版播放器,号称支持全网资源,永不卡顿,画质清晰得连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就在刚才,当他满怀期待地点开那部据说能让人“灵魂升华”的神秘影片时,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弹出了这行冰冷的白色宋体字:【放放电影怎么打不开】。
“搞什么鬼?”林默嘟囔着,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点击。他重启了软件,甚至重启了电脑,但那行字就像是一个恶作剧的标签,死死地粘在黑色的背景上,透着一股诡异的嘲讽意味。作为一名自由撰稿人,林默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直到一周前,他在整理祖父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日记里提到,祖父曾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一家老旧电影院的技术员,而那家电影院,在开业当晚发生了一场离奇的大火,所有观众都在黑暗中尖叫,却无人受伤,只有银幕上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吞噬了所有人的记忆。
林默一直以为那是祖父老年痴呆后的胡言乱语,直到他开始频繁收到那些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里全是模糊不清的黑白片段,每一段都对应着他记忆中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瞬间。而此刻,这个名为“放放电影”的播放器,似乎成了连接现实与那段黑暗记忆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错误提示,而是直接尝试通过命令行调用本地文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一行行闪过,屏幕上的黑色背景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突然,一行绿色的字符出现在错误弹窗的下方:【你确定要看吗?有些镜头,一旦开启,就无法关闭。】
林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这是一种典型的心理暗示,还是某种高级病毒的前兆?但他心中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祖父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当银幕亮起,真相便不再沉默。”他颤抖着鼠标指针,悬停在“确定”两个字上。窗外的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双小手在拍打,想要挤进屋内。
“啪。”
鼠标左键被按下。
屏幕并没有如预想般播放视频,而是瞬间陷入了一片纯粹的漆黑。林默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电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黑暗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紧接着,一个微弱的白点出现在屏幕中央,迅速扩散,变成了一扇老旧的、油漆剥落的电影院大门。
那扇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默惊恐地发现,那扇门的质感如此真实,他甚至能闻到从屏幕里飘出来的霉味和爆米花的焦香。他试图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视线被强制拉入屏幕,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办公桌、书架、窗外的雨景,全部被拉成流动的光带,最终汇聚成那条幽深的影院过道。
当他的双脚重新踩实地面时,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上。两侧是深红色的丝绒幕布,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灰尘的味道。前方,巨大的银幕散发着幽蓝的光,上面没有播放任何电影,而是滚动着一行行白色的字幕,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默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祖父日记里描述的那件灰色夹克。他慌乱地四处张望,发现大厅里坐满了人。那些观众都背对着他,头低垂着,一动不动,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请问……”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单薄而无助,“这是哪里?电影还没开始吗?”
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观众缓缓抬起了头。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但男人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光滑的皮肤,而在皮肤中央,镶嵌着一枚小小的、旋转的摄像头镜头。
林默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垃圾桶。那个没有脸的男人转过头,镜头聚焦在林默身上,发出一阵轻微的马达转动声。紧接着,大厅里所有的观众同时转过头来,无数个镜头对准了他。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那声音和林默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观众已就位。放映开始。】
屏幕上的白色字幕突然停止滚动,变成了一行血红的大字:【第一幕: forgotten记忆。】
林默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向前排的空座位。他拼命挣扎,指甲在红色的地毯上抓出深深的痕迹,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注定要成为他囚笼的位置。他意识到,这个播放器根本不是什么软件,它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捕捉那些试图窥探禁忌之人的捕鼠夹。
当他终于坐下时,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度寒冷。银幕亮起,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那是他家客厅,也就是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屏幕里的“林默”正盯着电脑屏幕,表情惊恐。而屏幕外的林默,看着那个自己,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突然,屏幕里的“林默”抬起头,直视着屏幕外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了那句话:【放放电影怎么打不开?因为你已经进来了。】
林默猛地捂住嘴,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意识到,真正的恐怖不是打不开电影,而是当你以为自己在观看时,你已经是电影的一部分。而这场电影,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