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青石巷深处,那盏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陈玄坐在“天机阁”破旧的门槛上,手里捏着一枚沾满泥点的铜钱。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脚下是一双开了胶的布鞋,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颓废劲儿。若是旁人见了,定以为这是个被生活压垮的落魄书生,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早已看穿世道轮回的清醒灵魂。
“啪嗒。”
铜钱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堆污水旁。正面朝上。
陈玄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为阳,阳为吉。看来今晚这单生意,来得有点意思。
还没等他站起身,巷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幕中,直直地扑向“天机阁”门口。来人是个年轻女人,一身名贵的高定风衣此刻已被雨水和泥泞浸透,原本精致的妆容狼狈不堪,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救命……救命啊!”女人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陈玄没有动,只是慢条斯理地捡起那枚铜钱,在指尖轻轻转动:“姑娘,我这‘天机阁’不救人,只算命。想活命,得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数。”
女人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根本顾不上这些虚礼,踉跄着爬起来,死死抓住陈玄的衣袖,指甲几乎嵌入他的肉里:“大师!求求您救救我!他们要杀我!只要您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陈玄眉头微皱,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透过女人身后的黑暗,看向巷子尽头那若隐若现的车灯。两道刺眼的白光撕裂雨幕,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如同猛兽逼近。
“晚了。”陈玄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
女人浑身一颤,脸色煞白:“什么……什么晚了?”
陈玄松开她的衣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随手一抛。黄符在空中展开,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金光。
“你的命格属火,今日犯煞,血光之灾不可避免。不过……”陈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陈玄虽然是个神棍,但讲究个‘救急不救穷,救死不救罪’。你身上有脏东西,不是人祸,是天灾。想活,就得信我一次。”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的轿车如鬼魅般停在巷口。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迅速下车,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步步向这边逼近。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却掩盖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女人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陈玄叹了口气,从门槛上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他看起来瘦弱不堪,在那群壮汉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但他的姿态却异常从容,仿佛面对的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小辈们,”陈玄开口,声音清越,“这姑娘今日的气数,归我管。你们若是不想明天醒来变成一堆烂肉,就趁早滚。”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哪来的疯乞丐,敢管我们‘清道夫’的闲事?找死!”
话音未落,为首之人猛地扑了上来,匕首直取陈玄咽喉。动作狠辣,招招致命。
陈玄没有退,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在匕首距离他喉咙只有一寸之时,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点。
“破!”
一声轻喝,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原本凌厉的匕首在接触到陈玄指尖前方半寸处时,突然停滞。并非被挡住,而是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紧接着,黑衣人感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匕首脱手而出,插在远处的墙壁上,嗡嗡作响。
其余几个黑衣人愣住了,随即怒吼着冲了上来。
陈玄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真是不听话。”
他脚下步伐轻移,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地击中那些黑衣人的关节要害。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简洁高效的制服。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便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陈玄站在雨中,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转身看向依旧惊魂未定的女人:“现在,信了吗?”
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倒下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陈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听说过都市里有异能者,但从未想过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更没想到对方会是一个看起来如此不靠谱的神棍。
“大……大师,您……”
“别叫大师,听着肉麻。”陈玄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三个大字:天机阁。
“我叫陈玄。今晚的事,到此为止。那些人只是受雇于财阀,想要掩盖某个秘密。你既然卷入了,那就别想全身而退。”陈玄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扭转命运的机会。代价嘛……”
他指了指自己脚边那枚沾满泥点的铜钱:“把你身上的那块玉佩给我。那里面封印着你不该有的‘东西’。”
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那里挂着一枚温润的碧玉。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颤抖着取了下来,递给了陈玄。
陈玄接过玉佩,指尖轻轻一弹,玉佩表面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一缕黑气从中渗出,随即消散在雨夜中。
“算是清干净了。”陈玄将玉佩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扔掉了一袋垃圾,“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他们的猎物,也不再是棋局中的棋子。至于剩下的路怎么走,看你自己。”
说完,他重新坐回门槛上,拿起那枚铜钱,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占卜。
女人愣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却感觉不到寒冷。她看着陈玄那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雨,渐渐小了。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陈玄瞥了一眼远处的灯光,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玩味的笑容。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里,关于“救世小神棍”的传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