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暴雨夜,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烧焦橡胶的味道。雷·科萨克站在废弃船厂的集装箱顶端,雨水顺着他布满伤疤的下颌线滑落,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的左眼义肢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他多年前在阿富汗执行任务时留下的纪念,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视觉辅助。在他脚下,是整整一个连队的雇佣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唯一的出口。
“科萨克,你逃不掉的。”扩音器里传来巴尼·罗斯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在空旷的船厂回荡,“把‘火种’交出来,你可以活。否则,今晚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科萨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枚冰冷的芯片。这不是普通的芯片,这是足以颠覆整个地下情报网络的钥匙,也是他这半生逃亡的终点站。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硝烟味而隐隐作痛。他不需要巴尼的怜悯,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这群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反目成仇的“老伙计”付出代价的机会。
“巴尼,你还记得我们在刚果的那次任务吗?”科萨克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现在看来,兄弟情义在金钱面前,真是便宜得让人发笑。”
话音未落,他猛地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雷声,集装箱底部埋设的高能炸药被引燃,火焰冲天而起,将科萨克的身影瞬间吞没。巴尼·罗斯眯起眼睛,透过火海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除了灰烬和扭曲的金属,什么也没有。
“搜索每一个死角,”巴尼下令,眼神阴鸷,“他不可能死。科萨克比谁都惜命。”
然而,他们找错了地方。科萨克并没有死,爆炸只是他精心策划的烟雾弹。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秒,他通过预先挖掘的地下排水管道潜入了船厂的深处。这里曾是二战时期的秘密军事基地,如今已成为非法军火交易的温床。科萨克的目标不是逃跑,而是摧毁。他要让所有参与这次围捕的人,包括巴尼背后的雇主,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黑暗的管道中,科萨克迅速更换了装备,从防水背包中取出一把改装过的HK416突击步枪和两枚高爆手雷。他的动作熟练而冷静,仿佛在进行一场日常的舞蹈。他知道,巴尼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他的踪迹,他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足够做很多事。
科萨克爬出管道,出现在军火仓库的内部。这里堆积着成箱的导弹、火箭筒和成吨的炸药。他熟练地将C4炸药贴在支撑柱的关键节点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他不是在随意破坏,而是在计算,计算每一克炸药的最佳引爆位置,以确保最大的破坏力,同时避免过早暴露。
就在最后一块C4贴好的瞬间,仓库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指向科萨克。
“放下武器!”领头的家伙吼道。
科萨克举起双手,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我不介意多活几秒,”他说,“但你们确定要跟我玩捉迷藏吗?”
就在这一瞬,科萨克的手指扣动了另一个遥控器。但不是仓库的炸药,而是他手腕上的战术终端。终端发出的信号激活了仓库外围预设的自动炮塔。密集的火力网瞬间覆盖了仓库入口,冲进来的雇佣兵瞬间被撕成碎片。
科萨克没有丝毫停留,他转身冲向仓库深处的控制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巴尼·罗斯和他的敢死队不会就此罢休,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他必须拿到“火种”,并让它公之于众,否则,他永远无法真正解脱。
与此同时,在船厂的另一端,巴尼·罗斯看着监控屏幕上闪烁的红点,眉头紧锁。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目标在仓库,准备A级火力覆盖。不,等等,我要活的。如果可能的话。”
挂断电话,巴尼整理了一下手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昔日战友的杀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他知道,科萨克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为了金钱而战的雇佣兵,他变成了一个复仇的幽灵,一个誓要将黑暗彻底曝光的殉道者。
科萨克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他成功侵入了雇主的服务器,开始上传“火种”的内容。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移动:10%……20%……
仓库外,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雨幕,照亮了仓库的屋顶。敢死队来了。
科萨克看了一眼进度条,嘴角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可能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但只要数据上传成功,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罪恶,将再也无法见光。
“来吧,巴尼。”科萨克轻声说道,端起步枪,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先倒下。”
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