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高三(2)班略显陈旧的玻璃窗,斜斜地切在堆积如山的试卷上,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廉价花露水的混合气味。教室里闷热得让人昏昏欲睡,只有老班那抑扬顿挫却毫无波澜的讲课声,像是一把钝锯,缓慢而折磨人地切割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萧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指在桌底下飞快地敲击着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老旧手机。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那是苏清歌,全班公认的班花,更是那个总是拿着满分试卷、眼神清冷疏离的数学课代表。
“这道导数题,苏清歌上来讲一下。”老班突然点了名。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苏清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上讲台。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优雅的公式,背影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林萧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刚才在暗网的一个隐秘论坛里,用仅剩的三百积分换到了一个据说能破解学校教务系统、甚至能接触到某些灰色地带资源的“超级入口”链接。那个链接的代号,就叫“免费网站”。
但这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诱惑在于那个论坛流传的传言:只要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通过特定的方式提交请求,就能获得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或者信息。对于林萧这种家境普通、成绩中等、在班里透明得如同空气的男生来说,这不仅是翻身的机会,更是他内心深处那股扭曲欲望的宣泄口——他想窥探,想掌控,想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面前撕开一道口子。
苏清歌讲完了题目,转身看向台下,目光恰好与林萧相撞。那一瞬间,林萧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清澈却冷漠的眼睛穿透了。他低下头,假装在草稿纸上乱画,实则拇指悬停在手机发送键上。
“林萧,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的解法。”老班的话音刚落,林萧猛地一激灵,脑子一片空白。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戏谑、同情或漠然。苏清歌也微微侧头,眉梢轻挑,那神情仿佛在说:连这种基础题都不会,真是无可救药。
羞辱感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林萧咬了咬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了几个错误的答案。教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老班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黑板:“坐下!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林萧颓然坐下,脸颊滚烫。他看着苏清歌回到座位,她似乎对他的窘迫毫无反应,只是安静地低头整理笔记。这种无视比嘲笑更让人难受。他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就是现在。
他颤抖着手指,在那个漆黑的网页界面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那是他熬夜研究三天才破解的密钥。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执行:绝对支配协议】。
传说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并在心中默念那个人的名字,对方的潜意识就会在短时间内对他产生强烈的服从性暗示,而他自己则会获得一种短暂的“全知视角”,能看穿周围所有人的秘密和弱点。这是一个充满恶意的玩笑,还是真实的诅咒?林萧不知道,但他赌不起。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清歌那张清冷的脸,以及刚才全班哄笑时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一股阴暗的、近乎病态的渴望支配了他的理智。他按下了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电流穿过身体的感觉。世界依旧安静,老班还在讲着下一道题,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
林萧睁开眼,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自嘲。果然是骗人的。他正准备关掉网页,突然,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不,不是凝固,而是某种视觉上的错位。
他看到苏清歌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视野中出现了无数条半透明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每个人身上流过。他看到同桌王胖子心里在想晚上去网吧打游戏的计划,看到前排的女生担心着昨晚和男友的争吵,甚至看到老班在思考中午食堂的红烧肉会不会不够吃。
而这些数据流中,最显眼的一条,正缠绕在苏清歌的身上。那条数据流是深红色的,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目标:苏清歌。状态:困惑。潜在弱点:童年创伤,对权威极度不信任。建议行动:示弱,寻求共情。】
林萧惊呆了。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的信息!他看向苏清歌,她正微微蹙眉,眼神有些迷茫地看向他的方向。似乎,她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下课铃响了。
林萧机械地收拾着书包,手心全是汗。他站起身,走向讲台。苏清歌正在整理教案,看到他走来,习惯性地后退半步,保持距离。
“老师让你去办公室。”苏清歌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林萧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些数据流疯狂跳动。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畏缩,而是直视着苏清歌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但真诚的微笑:“苏课代表,其实那道题,我刚才不是不会,我是想……想看看你有没有注意到我手机屏幕裂了,想问你借个创可贴,因为刚才太紧张,手抖划破了皮。”
这是一个拙劣至极的谎言。苏清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她顺着林萧的手指看去,林萧的手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数据流显示:【目标情绪波动:疑惑 -> 好奇。信任度+1%。】
苏清歌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备用的卡通创可贴,递给他:“下次小心点。老师就在办公室门口。”
林萧接过创可贴,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苏清歌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变了。那个所谓的“免费网站”,并没有给他超能力,而是给了他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
而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不仅要破解那个网站,更要破解眼前这个看似完美、实则充满裂痕的女孩。他贴好创可贴,感受着那一丝微弱的刺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能看穿人心,那就看看,在这座名为高中的牢笼里,谁才是最终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