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幻影”摄影工作室的长桌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显影液的化学味道。林婉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对面,整整齐齐地坐着六个男人。他们穿着风格各异,有的穿着严谨的西装,有的穿着随性的牛仔外套,还有的甚至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T恤,但共同点是,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如鹰,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专业感。
这就是林婉儿要娶的“六个跟拍摄影师”。
在这个圈子混的人都清楚,林婉儿不仅是林家那个被抛弃的私生女,更是业内公认的“暴君”摄影师。她眼光极高,手段极狠,曾经因为一张照片的光影瑕疵,让整个团队加班通宵重拍。然而今天,这位暴君没有招聘助理,也没有寻找合作伙伴,而是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要“聘”下这六个人。
“第一位,陈默。”林婉儿的声音清冷,如同冰镇过的柠檬水。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林小姐,我不接婚拍单。我只拍纪实,拍那些充满冲突、眼泪和破碎感的瞬间。结婚?那是谎言的开端。”
“我不需要谎言,”林婉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推到陈默面前,“我要的是真相。你的纪实风格,我要用来记录这场婚姻背后的暗流涌动。”
陈默扫了一眼照片,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组关于豪门恩怨的偷拍,每一张都充满了张力与绝望。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报酬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外加我名下那家独立画廊的所有权。”
陈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疯狂与兴奋:“成交。”
紧接着是第二位,苏野。他是个自由摄影师,擅长捕捉光影的瞬间美感,性格散漫不羁,据说昨天还在马尔代夫拍婚纱照,今天就飞回国内面试。
“我讨厌束缚,”苏野晃着手中的咖啡杯,懒洋洋地说道,“林小姐,你确定你能管得住我?我的时间很贵,而且不可预测。”
“你不需要被管,你只需要被信任。”林婉儿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你做的,不是拍那些千篇一律的‘幸福瞬间’,而是捕捉那些被刻意隐藏的情绪。当新郎在亲吻新娘时,你在拍什么?是深情,还是算计?当宾客在鼓掌时,你在拍什么?是祝福,还是嘲弄?”
苏野眼中的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芒:“有点意思。我加入,但我有个条件,后期修图的权利完全归我,我不接受任何商业修图师的干涉。”
“没问题。”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剩下的四个人依次加入。
第三位是老赵,技术总监级别的修图师,虽然年纪四十有五,但双手稳定得如同机械臂,他能从噪点中还原出最细微的表情。
第四位是阿K,行动派,擅长在混乱的婚礼现场穿梭,捕捉那些转瞬即逝的戏剧性画面。
第五位是叶青,冷艳的女摄影师,擅长人像特写,尤其擅长挖掘人物内心深处的孤独与脆弱。
第六位是小白,最年轻的摄影师,拥有无限的创意和脑洞,总能提出惊世骇俗的拍摄角度。
当最后一个人签下名字时,林婉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这场看似荒谬的招聘,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布局。
外界都在嘲笑林婉儿疯了,放着好好的未婚夫不要,非要找六个性格迥异、各怀鬼胎的摄影师,还要组建一个所谓的“婚姻真相记录组”。她的未婚夫,那个所谓的豪门公子哥,正等着在婚礼上给她一个盛大的“惊喜”——一场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出轨直播。
但林婉儿知道,这六个男人,是她最锋利的刀。
陈默的镜头会记录下所有冷眼旁观者的真实反应;苏野的光影会揭露那些虚伪笑容下的阴暗;老赵的修图会还原被修饰过的谎言;阿K的抓拍会捕捉那些慌乱中的破绽;叶青的特写会直击人心最脆弱的角落;而小白,会用最荒诞的视角,解构这场盛大的闹剧。
“你们知道,”林婉儿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逆光中的她显得神秘而强大,“我要拍的,不是一场婚礼,而是一场审判。”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那么,被告是谁?”
“所有人。”林婉儿淡淡地说道,“从踏入酒店大门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是嫌疑人,每个人也都是目击者。我要让全网看到,在这场以爱为名的交易中,究竟有多少人在裸奔。”
六个男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没有了面试时的试探与保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默契的杀意。他们不是普通的摄影师,他们是猎人,而这场婚礼,就是他们狩猎的丛林。
林婉儿拿起桌上的合同,轻轻撕下一角,扔进碎纸机。随着机器嗡嗡的转动声,她与这六个人的契约正式生效。
“记住,”她最后说道,“我要的不是照片,是证据。是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的证据。”
窗外,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酒店大门,车窗半降,露出一张熟悉而虚伪的笑脸。那是她的未婚夫,也是这场戏的主角之一。
林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着身后的六人打了个响指。
“开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