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永昌三年。
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皇宫深处,一座偏僻破败的别院内,一名身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少年正坐在一张瘸了腿的木桌前,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兵法》。他眉宇间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清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冷漠,仿佛这世间纷扰都与他无关。
这便是大周王朝七皇子,李简。
三年前,他那位曾是惊才绝艳的母妃因一场离奇的大火香消玉殒,而他这个唯一的血脉,也从云端跌落泥潭。曾经锦衣玉食的皇子,如今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凑不齐。朝堂之上,大皇子李承乾权倾朝野,二皇子李承业富甲天下,其他兄弟也各有依仗,唯有他李简,如同风中残烛,无人问津,甚至无人记得他的存在。
“吱呀——”
院门被一股大力推开,寒风随之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一名身穿锦衣、面容倨傲的中年太监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侍卫。太监名叫王德全,是大皇子的心腹,平日里最爱在皇子们面前摆架子。
“李简,大皇子殿下有旨。”王德全瞥了一眼屋内简陋的陈设,眉头紧皱,仿佛闻到了什么晦气东西,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殿下说了,你既无建树,也无利用价值,留在这皇宫里也是浪费粮食。明日清晨,让你搬出皇城西苑,去城外的破庙暂住,直至找到落脚处为止。”
李简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并未因这羞辱性的命令而显露半分怒意或惊慌。“王公公,这西苑虽破,却是父皇赐给儿臣的封地。若无父皇口谕,儿臣不敢轻离半步。”
“放肆!”王德全大怒,手中拂尘猛地一挥,“殿下如今监国,便是天子!你敢抗旨?来人,给我拆了这张桌子,把他赶出去!”
两名侍卫狞笑着上前,伸手便要去抓李简。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李简肩膀的瞬间,李简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眼前青衫一闪,一阵劲风掠过。紧接着,两声闷响,两名侍卫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院墙上,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王德全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你……你竟然会武功?父皇明明说你资质愚钝……”
李简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王公公,有些东西,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这西苑,你动不得。”
说罢,他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翻阅那卷《兵法》,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微风拂过,未留痕迹。
王德全捂着胸口,惊恐地看了李简一眼,再不敢多言,匆匆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待院中恢复寂静,李简眼中的冷意才缓缓褪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一道裂痕。这道裂痕,是他母妃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三年前那场大火,并非意外。
李简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记忆。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柔弱即是原罪。要想活下去,要想查清真相,要想让那些害死母妃的人付出代价,他就必须隐藏自己的锋芒,直到足以颠覆这一切的那一天。
他并非愚钝,只是在蛰伏。
外界皆道七皇子李简胸无大志,整日沉迷书卷,是个废柴皇子。却无人知晓,他每日深夜研读的,除了兵法权谋,还有大周朝各州府的赋税账目、军队布防图,以及朝中大臣的把柄与弱点。
夜深了,寒风更甚。
李简合上书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一轮清冷的明月。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眼底深处那一抹燃烧的火焰。
“大皇兄,二皇兄……”他轻声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们以为我在沉睡,其实,我在磨刀。”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窗台之上。
李简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到来。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那道黑影:“你来了。”
黑影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伤痕的脸。他是李简暗中培养多年的死士,代号“影”。
“殿下,查到了。”影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大皇子与李承业私下接触了北境蛮族使者,意图以边境三城换取蛮族支持,助大皇子登基。且……且在大皇子府中,搜出了当年陷害娘娘的密室钥匙。”
李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终于,露出尾巴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写下两个字:杀局。
窗外,风雪骤紧,仿佛预示着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大周王朝的风暴,已经不可避免。而那个被视为废物的七皇子,正站在风暴的中心,冷冷地注视着即将崩塌的棋盘。
无双皇子,即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