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如墨,血雨倾盆。
断魂崖顶,狂风卷着刺骨的寒意,呼啸着撕扯着林萧单薄的衣衫。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然已是骨折,但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宛如两团在黑夜中燃烧的幽火,死死盯着面前那个身负重伤、却依旧傲然挺立的白发老者。
“小子,交出《无极魔道》残卷,老夫留你全尸。”老者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贪婪与阴毒。他是血煞宗的长老,为了这本传说中的魔门至高典籍,追杀林萧整整三个月,屠灭其师门,逼得他如丧家之犬般逃至这绝地。
林萧嘴角扯出一抹凄厉的笑,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灰黑色的岩石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花。“全尸?你们血煞宗杀我全家,夺我功法,如今还想让我全尸?做梦!”
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气流正在缓缓旋转,那气流中隐约传来无数冤魂的哭嚎声,令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老者瞳孔微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没想到,一个筑基期的小辈,竟然能催动如此阴邪的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的毁灭之力,竟让他这个金丹初期的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你疯了?强行修炼魔功,你不打算活了吗?”老者厉声喝道,试图用言语动摇林萧的心志。
“活?从师门覆灭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林萧眼神空洞,随即又变得狂热无比,“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复仇的傀儡。《无极魔道》并非邪术,而是大道至简的极致。世人皆以为魔即邪,却不知,真正的魔,是打破束缚,是凌驾于规则之上!”
话音未落,林萧周身黑气暴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从地狱爬出的魔神。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最后一点灵力全部注入那团黑气之中。
“找死!”老者见状,不再犹豫,双手结印,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杀意向林萧轰去。
林萧不躲不闪,反而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来自九幽深处的诅咒。黑气瞬间凝聚成一把巨大的血色长刀,与血光柱狠狠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将断魂崖顶的巨石震得粉碎。林萧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悬崖边缘,口中狂喷鲜血。他的身体在颤抖,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魔气反噬的痛苦,但他却在笑,笑得疯狂,笑得解脱。
老者也被震退数步,脸色苍白。他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刚才那一击,他虽未受伤,但也消耗了不少灵力。而林萧……竟然还没死?
“你……你究竟是谁?”老者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萧。只见林萧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纹路爬满他的全身,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要死。”林萧的声音变得重叠而空灵,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岩石瞬间崩碎。下一秒,他已出现在老者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的极限。
老者惊恐地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僵硬如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汇入林萧的体内。
“不……这不可能……”老者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绝望。
林萧面无表情,右手轻轻搭在老者的肩膀上。刹那间,老者的身体开始腐朽,化作一堆枯骨,随风飘散。而那些枯骨,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黑色的雾气,最终没入林萧的体内。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林萧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无极魔道》第一层,吞噬天地万物之力,需以血祭魂。刚才那老者,不过是第一份祭品。
他睁开眼,看向远方连绵的山脉。那里,是正道盟的地盘,也是杀害他师门的罪魁祸首所在。
“正道?魔道?哼,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林萧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冷。
他转身,走向深渊。他没有跳下去,而是身形一闪,消失在迷雾之中。只有那漫天血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在祭奠这世间刚刚诞生的一位魔尊。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正道盟总部,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手中茶杯瞬间化为粉末。
“无极魔气……竟然真的现世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这世间又要乱了。”
而在另一处隐秘的山洞中,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静静躺在石台上。书页泛黄,封面上四个古篆大字散发着幽幽的蓝光——《无极魔道》。
风,轻轻吹过,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行血红的字迹: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魔非魔,道非道,唯心而已。”
林萧走在夜色中,身影孤独而决绝。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无回头之路。他将背负着所有的仇恨与罪孽,踏上一条通往巅峰的修罗之路。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劫不复,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唯有力量,才能掌控命运。唯有无极,方能永恒。
远处的雷声滚滚,仿佛在为他送行,又仿佛在为他警告。林萧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再次渗出。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