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妖孽

青云宗,外门演武场。

烈日当空,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山峦,空气中弥漫着汗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此刻,演武场中央围满了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人群中央,一个身着青色粗布长衫的少年正被三名身穿执事服的内门弟子围在中间。那少年名叫林缺,生得眉清目秀,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与慵懒,仿佛刚才差点被废掉修为的人不是他,而是正在喝茶的闲客。

“林缺,你还要狡辩?”为首的执事赵刚冷笑一声,手中铁鞭高高扬起,鞭梢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监控玉简记录得清清楚楚,是你主动挑衅大师兄,还使用卑鄙手段暗算。按门规,断其一指,逐出外门!”

周围响起一阵幸灾乐祸的嘘声。谁都知道,林缺是个怪胎。拜入青云宗三年,修为卡在练气三层不动如山,平日里不修习正经功法,整日里在宗门里游手好闲,最擅长的便是钻规则的空子,干些偷鸡摸狗、趁火打劫的勾当。若是常人,早已吓得跪地求饶,可林缺却只是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赵执事,这话可不能乱说。”林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无辜,“监控玉简确实记录了我‘主动’靠近大师兄,但没说我是去挑衅吧?我这人胆小,见大师兄面露凶光,以为是要收我为徒,特意凑上去请教修行心得。至于‘暗算’……”他顿了顿,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看向旁边那个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内门大师兄,“大师兄,您胸口这块黑斑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只是轻轻推了您一下,怎么就咳血了?这莫非是旧疾复发,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刚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嘴硬!那黑斑分明是你用了毒针!”

“毒针?”林缺故作惊恐地后退半步,随即又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赵执事您早说啊。其实我也很奇怪,我身上从未携带过任何暗器。倒是大师兄您,身为内门精英,随身携带违禁之物‘蚀骨散’,意图杀人夺宝,这才是大罪吧?监控玉简不仅记录了影像,还记录了灵力波动。大师兄出手时,那股阴寒的灵力,可是蚀骨散特有的味道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监控玉简确实能记录灵力波动,但一般弟子根本看不懂其中的奥妙。林缺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这三年来虽修为不进,却将宗门藏经阁中那些无人问津的杂学——诸如药理、机关、阵法原理——研究得透彻无比。他更知道,这赵刚与大师兄私下勾结,企图吞并一位外门长老的遗产,这才找上他这个软柿子捏。

赵刚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林缺竟然懂这些。他强装镇定,喝道:“一派胡言!来人,给我拿下!”

两名执事立刻上前,就要动手。就在他们脚步刚动的一刹那,林缺忽然叹了口气,从袖中滑出一个小巧的铜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呜——”

一声尖锐却并不刺耳的哨音划破长空。紧接着,演武场上方的云层中,忽然落下无数道黑影。那是林缺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影鼠”,这种妖兽体型极小,善于隐匿,专门负责窃取情报和制造混乱。影鼠们如黑色的闪电般扑向两名执事,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咬破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

“啊!我的灵石!”

“我的丹药!”

两名执事顿时手忙脚乱地驱赶影鼠。趁此混乱,林缺身形一晃,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绕过了赵刚的防御范围,来到大师兄面前。他脸上那副慵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大师兄,蚀骨散虽毒,但若配合‘清心丹’,便能化作‘引灵散’,助人突破瓶颈。可惜,你选错了人。”林缺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赵刚以为我是废物,却不知我每日吃的‘补天丹’,原料正是这蚀骨散提炼后的残渣。你以为我在暗算你,其实,你是在帮我‘试药’。”

大师兄瞳孔猛地收缩,惊恐地看着林缺。他想起这半年来,自己每次“偷袭”林缺失败后,修为竟然真的有了松动的迹象。原来,这个看似无耻下作的少年,一直在利用他的攻击,提炼毒素,反哺自身!

“你……你是怪物!”大师兄声音颤抖。

“怪物?不,我只是比别人更懂得如何利用规则,更懂得在绝境中求生罢了。”林缺轻笑一声,伸手从大师兄怀中摸出一枚玉简,那是长老遗产的下落,也是赵刚觊觎的根本,“这枚玉简,我替长老保管了。至于赵执事……”

他转头看向正被影鼠纠缠、气急败坏的赵刚,大声喊道:“赵执事,您刚才说谁暗算谁?监控玉简里,可是清晰地拍下了您私藏禁药、并指使弟子行凶的全过程哦。而且,我刚刚已经用传音符,将这段影像同步发给了执法堂长老。相信长老们马上就到。”

赵刚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看见演武场入口处,几名身穿白衣的执法堂弟子正冷冷地注视着这里,为首的一位长老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赵刚身上。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赵刚喃喃自语。

林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拱手道:“各位师兄师姐,实在抱歉,刚才演了一出戏,耽误大家看热闹的时间了。既然正凶已擒,小可这就告辞,回去继续修炼了。毕竟,想要在这青云宗活下去,脸皮厚一点,脑子活一点,总是没错的。”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满场震惊的目光和一片死寂。

风,依旧炎热,但空气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有人靠天赋,有人靠资源,而林缺,靠的是一颗足以颠覆规则的心。无耻?或许吧。但在这修仙界,活得最久的,往往不是最正直的,而是最灵活的。

林缺穿梭在狭窄的巷弄中,身影如鬼魅般灵活。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真正的妖孽,从不屑于站在阳光下接受赞美,他们喜欢在阴影中,将这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今天,不过是开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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