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深处的风,带着透骨的寒意,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泣。
苏婉儿坐在破败的窗棂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休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婉可人的眸子,此刻却闪烁着令人心惊的狡黠与狠厉。穿越到这个架空王朝的古代已经三年,她忍辱负重,从相府嫡女变成人人唾弃的弃妇,从温婉贤淑变成泼辣无赖,只为等今天这一刻。
“王爷,您真的想清楚了?这冷宫偏僻荒凉,除了风声就是虫鸣,您确定要带着您的‘真心’留在这里?”苏婉儿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动作潇洒,丝毫不见昔日那种唯唯诺诺的模样。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正是当朝摄政王,萧绝。他是高高在上的权臣,也是三年前强行将她纳入府中、又在一年后以“无子”为由将她打入冷宫的负心汉。
萧绝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子,如今竟敢用这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心中竟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烦躁。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试图用威压让她低头:“苏婉儿,你是在威胁本王?在这大周国,还没人敢跟摄政王提休夫二字。”
苏婉儿轻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信件,随手抛向空中。信件如雪片般纷飞,落在满地尘土中。“威胁?王爷多虑了。我只是想告诉您,您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及您与邻国公主私通的证据,都已经送到了御史台和锦衣卫的手里。当然,如果您现在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只交出一半,让您还能保留几分颜面。”
萧绝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抓住苏婉儿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你疯了!这是死罪!”
“死罪?”苏婉儿眉头微挑,不仅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凑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钻入萧绝的鼻息,“王爷,您似乎忘了,现在的苏婉儿,可不是三年前那个任您摆布的软柿子。您以为把臣妾关在这里,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臣妾在这三年里,结交了江湖第一大帮‘听雨楼’,收服了宫中三分之一的太监宫女。王爷,您觉得,是您这摄政王的权力大,还是我苏婉儿的‘无赖’手段多?”
萧绝瞳孔微缩。他确实低估了苏婉儿。这三年,他以为她在受苦,其实她在暗中布局。那些原本以为已经销毁的证据,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缓缓爬上他的脊背。
“你想要什么?”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自由。”苏婉儿淡淡地说道,眼神清澈而坚定,“我要休夫,我要离开这个吃人的王府,我要带着我的嫁妆,去江南开一家最大的酒楼,娶几个漂亮的小倌,过逍遥自在的日子。至于您……”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带着您的秘密,烂在肚子里吧。”
萧绝死死地盯着她,脑海中思绪翻涌。如果杀了她,证据一旦公开,他必死无疑。如果放了她,又觉得颜面尽失。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苏婉儿的手腕,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声音:“王爷,不好了!锦衣卫统领带人包围了冷宫,说要搜查私通敌国的证据!”
萧绝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苏婉儿。苏婉儿却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看来,王爷的行动不够快啊。臣妾可是等不及了,先走一步。”
说完,她猛地挣脱萧绝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她的步伐轻快,仿佛即将奔赴的是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不是充满未知的未来。
萧绝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与不甘。他突然意识到,那个温婉顺从的苏婉儿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既恨又爱、更让他无法掌控的女人。
“苏婉儿!”萧绝突然喊道。
苏婉儿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王爷还有何吩咐?”
“若朕……若本王日后想见你,你……”萧绝话语卡在喉咙里,向来高傲的他,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婉儿轻笑一声,侧过头,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笑容明媚得如同春日暖阳,却冷得让人心寒:“王爷放心,臣妾的酒楼,大门常开。只是,看门费,可是很贵的。”
说完,她推开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中。门外,锦衣卫统领正焦急地等待着,见到苏婉儿出来,立刻躬身行礼:“苏姑娘,请。”
苏婉儿理了理衣袖,大步走出冷宫。身后的萧绝站在阴影中,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失去了她,也彻底输给了她。
而苏婉儿,站在宫墙之外,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停在路边,那是她精心准备的退路。她跳上马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压抑人心的皇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无赖又如何?只要活得精彩,活得自在,管他世人如何看待。休夫成功,这只是她精彩人生的开始。
马车缓缓启动,扬起一阵尘土,向着远方奔去。而皇宫深处,萧绝久久伫立,手中的休书被捏得粉碎,碎片随风飘散,正如他破碎的心,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