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下载”按钮上方悬停了整整三秒。

屏幕中央，一个名为“无限偶像”的APP图标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明星头像，而是一张模糊不清、仿佛由无数像素点强行拼凑成的人脸。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似乎在无声尖叫的嘴。

“又是这种垃圾广告。”陈默骂了一句，手指飞快划过屏幕，试图关闭这个弹窗。然而，无论他怎么滑动，那个图标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始终死死地黏在屏幕中央。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机开始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从电池部位飘了出来。

“该死，这破手机该换电池了。”

就在他准备强制重启手机时，屏幕突然黑了下去。紧接着，一行血红色的大字缓缓浮现，字体扭曲，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硬生生抠出来的：

【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100%。】

【无限偶像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任务：在直播中让一位“偶像”流泪。】

【失败惩罚：抹杀。】

陈默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电源，却发现手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应，屏幕上的文字却越来越亮，仿佛要将他的视网膜烧穿。

“抹杀？开什么玩笑……”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作为一名过气的小网红，他最近正处在事业低谷，粉丝掉得比股票跌得还快，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这种荒诞的玩笑话，若是放在昨天，他只会当成恶作剧一笑置之。但此刻，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

陈默猛地回头，看向门口。他住的是老旧小区的顶层，防盗门斑驳掉漆，门外漆黑一片，只有楼道里昏暗的感应灯在苟延残喘。

“谁？”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一阵低沉的、像是磁带倒带般的沙沙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一个直播界面。画面中，一个身穿破烂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背对着镜头，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旧钢琴前。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泣。

【当前偶像：小雅。状态：悲伤值99%。】

【任务提示：让她笑出来，或者，让她哭出来。注意，她不喜欢被注视，但更害怕孤独。】

陈默咽了口唾沫。他认得这个少女。那是他三年前拍的一支短视频里的角色，当时为了追求所谓的“诡异美学”，他找了一个素人女孩扮演这个角色，视频因为过于阴森而意外爆火，但也因此让他被冠以“灵异博主”的标签，从此再难翻身。

小雅……已经失踪三年了。

“这不可能……”陈默后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门外的敲击声变得更加急促，伴随着指甲刮擦木门的刺耳声响。

【时间剩余：10分钟。】

手机里的直播画面中，少女缓缓转过头。她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满口细密如鲨鱼般的牙齿。

“陈……默……”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同时也从门后传了出来。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陈默耳膜生疼。

他颤抖着举起手机，对准了门口。

透过手机屏幕，他看到门缝下渗出一股黑色的液体，那液体流动的方向，竟然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你想怎么样？”陈默对着手机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

【任务变更：让偶像感到“被关注”。】

【奖励：人气值+10000，现金奖励100万元。】

【警告：若超时未完成，宿主将永远成为“偶像”的一部分。】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脏狂跳。十万粉丝？一百万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救命稻草，也是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做自媒体的，最擅长的就是操纵观众的情绪。既然系统要把他变成一场表演，那他就要演得比谁都精彩。

他走到门口，没有开门，而是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门缝，开启了直播功能。

“家人们，”他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天，我带你们见一位真正的‘老朋友’。”

门外的刮擦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手机屏幕上，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动：10人，100人，1000人……

【当前偶像情绪波动：恐惧。】

陈默知道，他赌对了。小雅，或者说占据着小雅身体的东西，害怕被更多人看到。

他一边对着镜头讲解，一边用余光死死盯着门缝。随着直播间人数的增加，门外的黑影开始变得模糊，那黑色的液体像是遇到了阳光般迅速退缩。

“她叫小雅，”陈默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韵律，“她只是迷路了，只是想要一个拥抱。就像你们一样，在深夜里，渴望被看见，被理解。”

手机里，那个无眼少女的画面开始扭曲，原本狰狞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仿佛真的在倾听他的话语。

【当前偶像情绪波动：平静。】

【任务进度：80%……90%……】

就在陈默以为任务即将完成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隐藏任务触发：让偶像说出你的名字。】

【奖励：系统永久使用权。】

【失败惩罚：灵魂剥离。】

陈默愣住了。

门外的黑影停止了退缩，反而再次凝聚，变得更加浓郁。门板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陈……默……”

这次，声音不再是从手机里传出，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清晰，冰冷，带着无尽的怨念。

陈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他抹了一把鼻子，手上满是鲜血。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所谓的“无限偶像”，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系统，而是一个吞噬灵魂的深渊。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双眼通红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来吧，”他轻声说道，“让我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偶像。”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终于突破了十万大关。

弹幕如雪花般飘过：

“卧槽，这特效太逼真了吧？”

“主播别吓我，我胆子小。”

“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特效吗？”

“666，更新太快了！”

陈默没有理会弹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而在手机屏幕的最深处，那个红色的图标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皇冠标志。

【无限偶像，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