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江南,烟雨如织。
青石板铺就的长巷深处,一座名为“醉春”的酒楼依山而建,飞檐翘角在朦胧雨雾中若隐若现。檐下悬挂的红灯笼被风雨吹得微微摇曳,光影斑驳地投射在湿润的台阶上,晕染出一片片暧昧不明的红。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花雕的醇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能勾人心魄的甜腻味道,那是初春最盛放的桃花香。
苏婉儿推开雕花木门,一阵穿堂风卷着几片残落的花瓣扑了个满怀。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素雅的月白色夹袄,指尖微凉,心绪却如这满园的春色般,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动。作为镇南侯府最受宠的小女儿,她平日里连只蝴蝶都不忍惊扰,今日却鬼使神差地独自来到了这闹市深处的酒楼,只为赴一场无人知晓的约。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身后的侍女春桃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担忧地四处张望,“这地方鱼龙混杂,若是被侯爷知道……”
“我说了,我自己去,谁也不许跟着。”苏婉儿回过头,眉眼间带着几分平日里罕见的执拗,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就在门口候着,我去去就回。”
春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缩回身子,在门外守着。苏婉儿深吸一口气,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步步走向二楼最角落的那个雅间。那里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纱灯,灯罩上绘着几只栖息的鸳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雅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暖黄的光晕。苏婉儿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搭在门框上,心跳如擂鼓。她知道里面是谁,那个男人是京城第一权臣,也是传闻中冷血无情、手段狠辣的摄政王萧凛。所有人都说,萧凛生性凉薄,不近女色,更别提什么风花雪月。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如冰山般寒冷的男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带着令人战栗却又让人沉沦的温度。
她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阴冷,反而温暖如春。博古架上摆放着几盆姿态奇异的兰花,幽香淡淡。萧凛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暗纹腰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听到开门声,他并未回头,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苏婉儿呼吸一滞。
萧凛的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如墨画,眸若寒星。此刻,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里,竟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深沉情绪,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又像是深渊底部的漩涡。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危险,更有几分撩人的意味。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在心头轻轻拨动,震得苏婉儿浑身一颤。
苏婉儿咬了咬下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迈步走入屋内,随手关上了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王爷找我,所为何事?”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萧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酒杯,一步步向她逼近。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婉儿的心尖上。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清冷而强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香气,瞬间将苏婉儿包围。
“苏小姐,”萧凛停在距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你可知,在这春色撩人的时节,独自与男子独处,是何等危险的举动?”
苏婉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她仰起头,撞进萧凛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冷漠,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欲与占有欲,如同这满城盛开的桃花,热烈而疯狂。
“王爷……”苏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早已染上了绯红,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王爷误会了,我……”
“误会?”萧凛轻笑一声,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彻底禁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温热而灼人,“苏婉儿,从你第一次在赏花宴上对着我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逃不掉了。”
苏婉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赏花宴?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的萧凛还只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而她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
“你……”苏婉儿刚想开口,萧凛却忽然低头,温热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瓣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邃。
“这春色虽好,”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却不及你半分。苏婉儿,你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的唇便重重地压了下来。
那一刻,苏婉儿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矜持,都在这一吻中烟消云散。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索取,感受着来自他体内那股炽热而霸道的情感。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激情伴奏。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交错。两人的身影在墙上纠缠在一起,模糊而暧昧。桃花花瓣随风飘进屋内,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见证着这段禁忌而热烈的爱情。
当萧凛终于松开她时,苏婉儿已经浑身酥软,几乎站立不住。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脸上满是潮红。萧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足与怜惜,他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水渍,低声说道:
“从今往后,你的春色,只能由我来赏。”
苏婉儿望着他,心中那片原本平静的湖水,此刻已是波涛汹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而她也甘愿沉沦在这摄政王的春色之中,再也无法自拔。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屋内的热度,却才刚刚开始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