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红木办公桌的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淡淡咖啡混合的香气。顾清舟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他的对面站着的是刚入职不久的助理,苏浅。此刻,苏浅正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被揉得有些皱巴的文件,额角的细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顾总,这是您让我修改的第三版方案了。”苏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一些,但紧绷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在这个以严苛著称的“清舟科技”,能进入核心项目组已经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顾清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更是让所有下属在汇报工作时如履薄冰。
顾清舟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深邃如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局促的年轻人。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敲打在苏浅的心头。
“这里的逻辑链条断了。”顾清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将文件递回给苏浅,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苏浅的手背。那一瞬间,苏浅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缩回手,文件差点掉落在地。
“对、对不起!”苏浅慌乱地扶住文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没想到自己会在顾清舟面前犯这种低级错误,更没想到刚才那一触即分的接触,会让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顾清舟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意外的接触感到不悦。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向苏浅走来。随着他的靠近,苏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停在苏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
“苏浅,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在这里加班吗?”顾清舟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苏浅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摇了摇头。她不敢直视顾清舟的眼睛,视线只能落在他挺拔的西装裤线上。
“因为你在逃避。”顾清舟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以为只要低着头,就能掩盖你的无能?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怕的是什么?”
苏浅的心猛地一沉。怕什么?她怕自己的平庸,怕辜负家人的期望,更怕……怕眼前这个看似冷漠实则深不可测的男人。她一直以为顾清舟只是工作狂,对感情绝缘,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可能完全误解了他。
“顾总,我……”苏浅刚想辩解,顾清舟却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苏浅能看清顾清舟瞳孔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看着我的眼睛。”顾清舟命令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苏浅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一刻,她仿佛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顾清舟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挑衅。
“你刚才的手在抖。”顾清舟缓缓说道,拇指轻轻摩挲过苏浅的下唇,动作轻柔得让人心惊肉跳,“是因为害怕我,还是因为别的?”
苏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顾清舟的指尖滚烫,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点燃了她体内压抑已久的某种情绪。
就在这时,顾清舟忽然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疏离冷漠的模样。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玩味。
“看来,我猜对了。”他淡淡地说道,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继续批阅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苏浅愣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她不知道顾清舟到底想表达什么,是警告,还是暗示?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顾清舟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了。
“出去吧。”顾清舟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修改好的第二版方案。如果再有错误……”
他没有说完,但苏浅明白他的意思。她如蒙大赦,慌乱地点点头,转身逃离了办公室。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苏浅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摸了摸刚才被顾清舟触碰过的下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光芒。苏浅靠在墙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顾清舟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炽热,让她感到既困惑又兴奋。
她不知道的是,在办公室内,顾清舟在苏浅离开后,并没有继续工作。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苏浅惊慌失措却依旧倔强的眼神。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她下巴的手指,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是不是撞到你的敏感点了?”顾清舟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知道,自己刚刚迈出了危险的一步,但也正是这一步,让他看到了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挣扎与慌乱。而对于顾清舟来说,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