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城市的霓虹灯早已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远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发出“唰、唰”的单调声响,像是在切割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车载音响里并没有播放音乐,而是循环播放着一段音频,那是他刚才在某个隐秘论坛里下载的一段视频音频。视频的名字很直白,甚至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暗示,但真正让林远感到如坐针毡的,并不是画面本身,而是那声音——一种混合了痛苦呻吟与压抑哭喊的低频噪音,在空旷的车厢内被立体声环绕音效无限放大,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林远并不是一个喜欢看这种猎奇视频的人,或者说,他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论坛里。但最近一个月,他的生活彻底崩塌了。妻子苏婉的失踪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察排查了所有可能的方向,最终只能以“疑似离家出走”结案。在林远整理苏婉遗物时,在他的旧手机云端备份里,发现了这段视频。视频拍摄于苏婉失踪的前一晚,背景正是林远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画面中,一个穿着苏婉同款风衣的女人背对着镜头,在黑暗中剧烈颤抖,而那个诡异的声音,正是从她口中发出的。警方认为那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但林远听得出来,那是极度的恐惧和疼痛交织发出的求救信号。
车子驶过了第三个红绿灯,前方是一段没有路灯的隧道。林远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隧道里的信号屏蔽了手机网络,那段音频却依旧清晰地在他耳边回荡。*“别……别过来……好疼……”*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尖锐而刺耳。林远猛地关掉了音响,车厢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是焦虑导致的幻觉。
然而,当车子开出隧道,回到地面上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深处敲击。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部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有一条新消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林远颤抖着拿起手机,点开图片的瞬间,血液仿佛凝固了。那是一张现场照片,拍摄地点正是他此刻所在的街道转角,照片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驾驶座上的人低着头,神情惊恐。那是他自己的车。
林远猛地抬头看向后视镜,街道空空荡荡,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他再次低头看手机,那条消息下面还跟着一行小字:*“晚上开车,又叫又疼的声音,你想听听更清晰版本吗?”*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林远感到一阵恶心。他试图回复,却发现手机信号完全消失,屏幕变成了雪花屏。就在这时,车内的音响突然自动开启,音量被调到了最大。那段音频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听到背景里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救命……有人吗……”* 苏婉的声音。
林远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认得这个声音,这不是录音,这是实时直播。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必须回家,必须确认家里是否安全,必须找到这一切的源头。但无论他开得有多快,那个声音始终如影随形,仿佛直接在他的脑颅内响起。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好疼……”* 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声音沙哑而破碎。
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处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林远感到一阵眩晕。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驾驶座上,周围一片死寂。雨已经停了,月光透过破碎的车窗洒进来,照亮了副驾驶座上那部早已黑屏的手机。林远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并没有伤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依然清晰可见。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街道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苏婉。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正死死地盯着林远的车。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没有声音传来。林远想要打开车门冲下去,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婉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她的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此时,林远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通话请求,来电显示正是苏婉的号码。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的,不再是之前的录音,而是苏婉微弱却清晰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那个熟悉又恐怖的机械女声:*“视频下载完成,是否播放实时直播?”*
林远想要挂断,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悬在屏幕上。他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仿佛呼应着远方某个未知的深渊。他终于明白,那段视频从来不是什么猎奇内容,而是一个诅咒,一个将他拉入无尽黑夜的陷阱。而此刻,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