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心慌慌2

暴雨如注,敲打着老旧居民楼斑驳的玻璃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凌晨两点,城市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气,沉入一片死寂的深渊。唯有李默所在的这栋筒子楼,还苟延残喘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像是黑暗海中随时会熄灭的灯塔。

李默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别回头,它就在你身后。”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但脖颈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僵硬得无法转动。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声响,也掩盖了某种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墙皮的“沙沙”声。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条短信了。第一条说“水开了”,第二条说“灯灭了”。此刻,楼道里的感应灯确实在十分钟前彻底熄灭,整层楼陷入了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刑侦队的法医,见过太多尸体,也见过太多人心,按理说不该被这种拙劣的恶作剧吓到。但今晚不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附骨之疽,无论他如何调整呼吸,都挥之不去。

他缓缓放下手机,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泛白。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很缓,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跳节奏上。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正从楼梯口传来,一步步逼近他的房门。

“谁?”李默声音沙哑,努力维持着镇定。

没有人回答。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李默死死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门缝下透不进一丝光亮,只有纯粹的漆黑。他伸手摸向腰间的防身电击器,这是他从局里带回来的,虽然不能杀人,但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突然,门把手缓缓转动起来。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门并没有锁死,因为李默刚才进来时为了透气,只是虚掩着。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缓缓向外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泥土腥气。李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缝隙。然而,门外什么都没有。

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墙壁上渗出的水渍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没有脚印,没有人影,连那只一直存在的皮鞋声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默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是幻觉?还是有人恶作剧?他刚准备起身去关门,余光却瞥见门框上方,那陈旧的霉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眯起眼睛,凑近了些。那是一团黑色的、粘稠的东西,像是一团被打散的墨汁,正顺着门框缓缓流淌下来。随着墨汁的滴落,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阵白烟。

李默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不是墨汁。他想起昨晚在停尸房处理的那具无名尸,死者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且伴有强烈的腐蚀性体液渗出。当时警方排查无果,定性为不明化学试剂泄漏。难道……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直钻耳膜,让人头皮发麻。那是隔壁独居老人张婶的声音。

李默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强光手电筒和电击器,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苍白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如同无数细小的幽灵。他顺着楼梯向下狂奔,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般的恐惧中。二楼,三楼,四楼……张婶住在三楼,而李默住在四楼。

当他冲到三楼时,发现张婶家的门大开着。屋内一片狼藉,家具倾倒,碗碟碎裂一地。张婶躺在客厅中央,身体蜷缩成诡异的角度,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李默冲过去,颤抖着手探向张婶的鼻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在张婶的胸口,插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刀柄上缠着一根黑色的头发,那是张婶自己的头发。

“谁?”李默再次大喊,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这次,回应他的是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张婶的尸体中发出来的。

李默猛地后退一步,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张婶的胸口。只见那把剪刀正在缓缓旋转,随着旋转,张婶的尸体开始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

“你逃不掉的。”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冰冷,戏谑,带着无尽的恶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李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围的黑暗似乎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只手,向他伸来。他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从地板上“站”起来,扭曲、拉长,最终变成了一个与他一模一样,却浑身漆黑的怪物。

怪物咧开嘴,露出满口尖锐的牙齿,轻声说道:“李默,你看,我也在这里。”

李默惊恐地发现,怪物的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短信再次弹出:“别回头,我到你面前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整个楼道。在那一刹那的强光中,李默看见楼道里站满了人。他们无一例外,双眼空洞,嘴角挂着和张婶一模一样的诡异微笑,静静地注视着他。

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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