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寝殿内的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熏香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让苏清歌感到一阵反胃。她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自己熟悉的现代公寓天花板,而是绣着狰狞黑龙的繁复帐幔。
脑海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两股记忆如潮水般强行融合。她是二十一世纪顶尖的心理医生苏清歌,却在这个名为大雍朝的古代世界,成了同名同姓、刚被废黜的皇后。而眼前这位正居高临下看着她、眼神如毒蛇般阴冷的男人,正是大雍朝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暴君,萧绝。
“皇后娘娘,这杯鸩酒,是本宫亲自为你备下的。”萧绝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冷冽如冰,“既然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反,朕便成全你。”
苏清歌心中冷笑。谋反?那个在原主记忆里懦弱无能、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废物皇后,怎么可能懂兵法谋略?这分明是萧绝为了清洗朝堂、铲除异己而找的借口。原主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猝死,才让她有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哭天抢地,也没有跪地求饶。相反,她缓缓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她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戏谑。
“萧绝,”她第一次直呼其名,语气平淡,“你觉得,朕会信你吗?”
萧绝眉头微挑,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人会有如此大的转变。他眯起眼睛,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哦?娘娘有何遗言?”
苏清歌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向萧绝。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反而让她愈发清醒。她走到萧绝面前,伸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
“这酒,太苦。”苏清歌轻抿一口,眉头微蹙,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不过,比起这宫廷的虚伪,倒也显得清冽。”
萧绝眼神一凛,右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剑上:“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你,”苏清歌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柔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你杀我,不过是杀了一只待宰的羔羊。但如果你不杀我,你将得到一把最锋利的刀。”
“荒谬!”萧绝怒极反笑,“你如今身陷囹圄,众叛亲离,拿什么做刀?”
“拿你的心。”苏清歌直视着他的双眼,目光灼灼,“萧绝,你孤家寡人,众叛亲离,朝堂之上尽是猜忌,边境之外虎视眈眈。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皇后,而是一个能看透人心、能为你剖析局势、能在你最绝望时给你致命一击的人。而我,恰好擅长此道。”
萧绝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颤抖,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那种自信,那种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心悸。
“你若不信,大可以杀了我。”苏清歌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但若你留我一命,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现代’智慧。无论是人心算计,还是治国理政,亦或是……那些你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我都能为你带来。”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绝的手指紧紧扣住剑柄,指节泛白。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怀疑、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他见过太多女人,或柔弱依附,或心机深沉,却从未见过如此张扬、如此大胆,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女人。
“好。”良久,萧绝缓缓松开剑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朕就陪你玩玩。若你能让朕看到你说的那些本事,朕便饶你不死。否则,朕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清歌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欠身:“谢陛下隆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陛下!边关急报!北狄大军压境,先锋已至雁门关!”
萧绝脸色骤变,原本玩味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他猛地转身,看向苏清歌:“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有价值吗?”
苏清歌看着萧绝那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心中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真正的博弈,这才刚刚开始。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陛下,”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雁门关地势险要,但北狄骑兵机动性强,正面交锋绝非上策。臣妾有一计,可解此危,但需陛下信任臣妾,开放御书房,并赐臣虎符一角,令臣调集宫中暗卫。”
萧绝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震惊:“你……你知道北狄军情?”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苏清歌淡淡一笑,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棂,夜风灌入,吹起她的长发,“因为,我看过所有的战报,也分析过北狄主帅的性格。萧绝,给我三天。三天后,若不能退敌,臣妾自刎于阶前,绝无怨言。”
萧绝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躁动愈发强烈。他不知道这个疯女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皇后,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
一场关于权力、智慧与情感的博弈,在这冰冷的皇宫深处,悄然拉开帷幕。而这位来自现代的皇后,正准备用她独有的方式,将这个腐朽的王朝,搅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