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为宠

烛火在雕花的青铜灯盏中跳动,映得御书房内的空气凝滞而压抑。龙涎香的味道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却压不住那股从帝座上传来的、彻骨的寒意。

萧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玄色龙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节修长,力道却大得指节泛白。那双狭长的凤眸半眯着,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殿中央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上。

苏清歌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下早已麻木,但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在这金碧辉煌却肃杀冰冷的皇宫深处,宛如一朵即将被狂风折断的白莲。

“抬起头来。”萧绝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苏清歌颤抖着睫毛,缓缓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因紧张而微微抿起,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萧绝看着她那双含泪却不肯哭泣的眼睛,心头莫名地烦躁了一瞬。他最恨的就是这副模样,既脆弱又坚韧,像根刺一样扎在他最不想触碰的心尖上。

“朕问过你,”萧绝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清歌的心头,“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苏清歌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艰难地开口:“是臣妾写的。但臣妾从未想过背叛陛下,那封信……只是臣妾为了保全苏家满门,不得已而为之。”

“保全苏家?”萧绝冷笑一声,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苏清歌,你真是好算计。利用朕对你的宠爱,利用朕对你的信任,去勾结敌国,去动摇朕的江山。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围的侍卫们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只要萧绝一声令下,苏清歌便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或者更惨,投入天牢受尽折磨。

苏清歌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她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从她决定写下那封信起,她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她不能看着苏家百余口人被屠戮,更不能看着年幼的苏家弟弟被斩首示众。这是她身为长姐,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臣妾……愿一死,以谢陛下。”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羽毛,却字字泣血。

萧绝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指尖触碰到她冰凉肌肤的瞬间,他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抖。

“死?”萧绝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想死?没那么容易,苏清歌。你是朕的人,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想用死来逃避?想以此来保全你的家族?你太小看朕,也太低估朕对你的在意了。”

苏清歌震惊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陛下……”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萧绝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却更让人毛骨悚然,“你以为朕会真的杀你吗?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朕故意留给你的戏码。朕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去引出幕后真正想要置朕于死地的人。苏家,朕从未动过一根手指,因为他们是你苏清歌的家人,也就是朕的家人。”

苏清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原来,他一直在保护她?

“但是,”萧绝话锋一转,眼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占有欲和暴戾,“你既然写了那封信,就要付出代价。苏家没事,但你,别想再离开朕半步。”

他猛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苏清歌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起来:“陛下,您这是做什么?臣妾罪孽深重,请陛下赐臣妾一死,让臣妾体面地离开……”

“闭嘴。”萧绝打断她,手臂收紧,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你要体面?朕偏不让你体面。从今往后,你只能活在朕的身边,看着朕,想着朕,爱着朕。哪怕是你恨朕,也只能恨朕一个人。”

他抱着她走向龙椅,步伐坚定而霸道。苏清歌在他怀里挣扎无果,最终无力地垂下头,泪水浸湿了他的龙袍。她终于明白,萧绝的爱,就像这皇宫一样,华丽、辉煌,却也是一座无法逃脱的牢笼。

萧绝将她放在龙椅上,自己则坐在她身侧,手指轻轻抚过她凌乱的发丝,眼神晦暗不明:“苏清歌,你逃不掉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朕的皇后。哪怕你恨朕入骨,朕也要把你宠到骨子里,直到你离不开朕,直到你的世界里只剩下朕一个人。”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轰鸣。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帝一后纠缠的身影。暴君的宠,是糖衣炮弹,也是温柔陷阱。苏清歌知道,她的余生,将在这样窒息而浓烈的爱意中,彻底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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