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是要撕裂苍穹，轰然炸响在头顶。窗外的暴雨如注，雨水疯狂地拍打着老式公寓的玻璃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想要撬开这道最后的防线。

林浅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深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拆信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潮湿的霉味和恐惧的腥气。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公寓已经断水断电整整三个小时，备用发电机在半小时前彻底罢工，黑暗像粘稠的墨汁，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将她包围。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搬进这栋据说曾发生过命案的廉价公寓以来，怪事接踵而至。先是半夜楼道里传来的沉重脚步声，接着是信箱里出现的没有署名的恐吓信，最后，是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随之而来的断电。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浅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门板，试图听清门外的动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敲门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而冷漠，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谁？”林浅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门外依旧沉默。只有雨水冲刷着防盗门的铁栅栏，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助。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白天在公寓楼道里看到的那个监控探头，那个角度诡异的摄像头，正对着她家的门缝。如果那个人真的在门外，也许监控里会有记录。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安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她不敢开灯，只能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摸索着走向门口的鞋柜。那里放着她父亲留下的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虽然没电了，但她记得里面存着这栋公寓的物业监控备份硬盘。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硬盘的瞬间，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急促，更加用力，仿佛门外的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种戏谑的语调，“林小姐，出来聊聊吧，雨下得这么大，别着凉了。”

那个声音林浅听过。是住在隔壁的那个独居男人，赵刚。平日里，赵刚总是笑眯眯的，见面还会客气地打个招呼，送些自家种的蔬菜。可此刻，那温和的面具似乎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狰狞的獠牙。

林浅感到一阵恶寒从脊背升起。她猛地想起，赵刚最近总是会在深夜徘徊在她的门口，而且有一次，她透过猫眼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撬动门锁。当时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赵刚是在修自己的门，但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在试探她的门锁是否牢固。

“我不会开门的。”林浅强装镇定，大声说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报警？”赵刚轻笑了一声，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警察？这破地方的线路早就断了，你连电话都打不出去。林小姐，别挣扎了，乖乖开门，我不伤害你，我只是想……和你谈谈。”

谈话？林浅心中冷笑。谁知道这个疯子想谈什么。她迅速将硬盘塞进背包，转身冲向窗户。这里是四楼，跳窗无疑是自杀，但此刻留在这里更是死路一条。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过的逃生技巧，虽然这里没有消防梯，但楼下有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或许能缓冲一下冲击力。

就在她准备翻窗的时候，门外的赵刚似乎失去了耐心。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剧烈震动了一下。林浅惊恐地回头，看到门锁处的锁芯正在缓缓转动。赵刚竟然有钥匙！或者说，他早就配了一把！

绝望感瞬间笼罩了林浅。她环顾四周，客厅里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除了那把小小的拆信刀。她握紧拆信刀，退到窗户边，脚踩上窗台。外面的风雨更加猛烈，狂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林浅，你逃不掉的。”赵刚的声音变得阴沉，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的手伸了进来，摸索着门锁的内侧。

林浅咬紧牙关，闭上眼睛，纵身跃向窗外。风声在耳边呼啸，雨点打在脸上生疼。她在空中调整姿势，尽量让身体放松，朝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坠落。

“砰！”

身体重重地砸在树冠上，枝叶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随后是落在泥泞地面上的闷响。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但她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街道。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远处，似乎有警笛声隐约传来，那是希望的声音，也是战斗开始的号角。

她回头望向那扇黑暗的窗户，赵刚的身影出现在窗后，冷漠地注视着她的逃离。林浅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个暴雨之夜，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