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林浅跪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膝盖传来的刺痛感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化验单,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阳性。
“林浅,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一道清冷而厌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淬了冰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她仅存的尊严。顾延之站在玄关处,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未湿分毫,而他身后,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甜美无辜的女人正依偎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挑衅与得意。
那是苏柔。林浅的爱人,也是顾延之曾经的“白月光”。
林浅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看着顾延之那双曾经让她沉溺、如今却只剩下冷漠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顾延之,如果我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信吗?”
顾延之的眼神瞬间冷冽如刀,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掐住林浅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林浅,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让我回头?苏柔为了救我受了伤,昏迷了三天。而你呢?在这期间,你一直在外面鬼混,甚至还在家里养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谈孩子?”
“野种?”林浅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揉着眼睛走了下来,他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怀里还抱着一只破旧的泰迪熊。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小男孩吓得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喊道:“妈妈……”
这一声“妈妈”,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林浅浑身颤抖。她颤抖着看向顾延之,声音沙哑:“这是你的儿子,顾延之。三年前你出国期间,苏柔‘意外’怀孕,你回国后因为忙于事业,从未想过亲子鉴定,便默认了他是你的孩子。而我……”她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滑落,“我才是那个在深夜里,一遍遍祈祷你能平安归来的人。”
顾延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林浅,你真是疯了。那个孩子叫顾辰,是我顾延之的骨血。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不需要你的孩子,更不需要你这种满嘴谎言的女人。滚,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苏柔适时地捂嘴惊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延之哥哥,别跟浅浅姐吵了,她可能是太想让你原谅她之前的行为,才会说出这种话。辰儿,快叫叔叔好。”
小男孩顾辰怯生生地看着顾延之,又看了看林浅,最后小声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那一声“阿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浅心中最后的一丝眷恋。她看着这个自己照顾了三年的孩子,看着这个她曾视如己出、甚至为了他放弃了自己梦想的孩子,如今却在顾延之面前,连一声“爸爸”都叫不出口,只能卑微地讨好。
原来,在这段感情里,她一直是个笑话。
林浅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决绝。她松开紧握的化验单,任由它飘落在地,被顾延之那双锃亮的皮鞋踩过,沾满泥泞。
“好,我滚。”林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弯腰抱起顾辰,动作轻柔,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顾延之,这个孩子,我会带走。至于你所谓的儿子……”她抬头,眼神中再无爱意,只有彻骨的寒意,“既然你不认,那就别怪我让他改姓。”
顾延之眉头微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你敢!林浅,你别想带走辰儿!”
“试试。”林浅冷冷地回视着他,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回头。
打开门,外面的暴雨依旧肆虐。林浅抱着顾辰,走进了雨幕中。冷雨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刺骨的寒冷让她清醒无比。她想起这三年来,顾延之从未正眼看过顾辰一眼,却对苏柔的每一次任性都宠溺有加。她想起自己为了顾辰,放弃了国外的顶尖学府,回到了这座充满回忆与伤痛的城市。她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里,抱着顾辰痛哭,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而现在,答案终于揭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林浅低头看去,是顾延之发来的消息,语气依旧傲慢:“林浅,你最好识相点。辰儿是我的底线,你敢带走他,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林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拉黑了顾延之的号码。随后,她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陈律师吗?我是林浅。我要起诉顾延之,争夺顾辰的抚养权。另外,帮我查一下,三年前苏柔‘意外’怀孕的真相。”
挂断电话,林浅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庞,也冲刷着她心中的最后一丝软弱。
“辰儿,”林浅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眼神温柔而坚定,“从今天起,只有妈妈爱你。那个男人,不配做你的父亲。”
远处的路灯昏黄,将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寒风刺骨,但林浅的心中,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替情敌养儿子?呵,这场戏,该结束了。而她的新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