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女友

雨下得极大,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都冲刷干净。

林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她伸手轻轻触碰冰冷的镜面,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镜子里的人很美,眉眼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弱,那是沈宴最喜欢的模样。但只有林浅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浅浅,回来。”

手机屏幕亮起,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催命符。林浅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转身走入茫茫雨幕中。她是沈宴的替身,这一点,从三年前那个雨夜被捡回沈家的那一刻起,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沈宴爱的不是她,而是苏婉。苏婉是他白月光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也是他从未真正放下的执念。而林浅,因为和苏婉有七分相似,便成了那个被选中用来填补空虚的“替代品”。

沈宴对她说:“浅浅,你比她听话,也比她安静。”

沈宴对她笑:“浅浅,你笑起来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婉婉。”

甚至,沈宴会在醉酒后,抱着她喊出另一个名字,然后在清晨醒来时,面无表情地整理衣领,仿佛昨晚的深情从未存在过。

林浅推开沈宴公寓的门时,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苏婉喜欢的味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沈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么晚才回来?”沈宴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加班。”林浅轻声回答,脱下湿透的大衣,挂好。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沈宴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苏婉回国了。”

林浅的手指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低下头,轻声问道:“是吗?恭喜沈总。”

“不需要你恭喜。”沈宴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你搬出去。从今天起,苏婉回来,我不希望有任何无关紧要的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无关紧要的人。

这五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林浅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她发烧时喂她吃药,在她受委屈时为她出头,却在每一个清醒的瞬间将她推远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以为用自己的温柔和顺从能捂热一块石头。可到头来,在她心里早已生根发芽的感情,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时结束的闹剧。

“好。”林浅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明天就搬。”

沈宴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眉头微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既然决定好了,就把这三年你住在这里的开销,还有我送你的那些礼物,列个清单,从你工资里扣。”

林浅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原来,连爱都是一种施舍,连离开都要明码标价。

她转过身,不再看沈宴一眼,径直走进卧室。房间里还保持着苏婉入住前的模样,因为沈宴从未允许她改变这里的布局。她开始收拾行李,动作机械而麻木。

当最后一个行李箱拉上拉链时,林浅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这里没有她的记忆,只有沈宴的影子,和苏婉的味道。

她拿起桌上的一张银行卡,那是沈宴每月给她的生活费,厚厚一叠。她将它们全部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想退租。”

挂断电话,林浅提起行李箱,走到门口。沈宴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文件,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幽灵。

“沈宴。”林浅突然开口。

沈宴动作一顿,抬起头:“还有事?”

林浅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宴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他冷笑一声:“随便你。反正,我也不在乎。”

林浅点点头,拉起行李箱,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冰冷奢华的世界隔绝在外。林浅靠在电梯壁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悲伤,而是解脱。

走出大楼,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晨曦,虽然寒冷,却带着新生的气息。

林浅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肺部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沈宴的替身,不再是苏婉的影子,她只是林浅。

一个终于找回自己的林浅。

街道两旁的路灯一盏盏熄灭,东方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林浅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新的地址。那是她大学时租过的小公寓,虽然破旧,却属于她自己。

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远方。林浅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中不再有阴霾。

替身游戏结束了。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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