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林默坐在狭窄出租屋的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个名为“月影”的直播间。直播间没有标题，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在线人数0。

这是林默连续第七天蹲守这个诡异频道。作为一个过气的灵异探险博主，他曾经靠着拍摄城市废墟里的“闹鬼”视频火过一阵，但随着平台监管收紧和观众审美的疲劳，他的账号早已跌入谷底，甚至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直到三天前，他在浏览一个废弃的暗网论坛时，偶然发现了一个链接，指向的就是这个直播间。

起初，林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整蛊节目或者没人看的测试频道。但当他点开链接时，画面中出现的并非预想中的主播面孔，而是一片漆黑，只有屏幕中央悬浮着一轮惨白的月亮。那月亮并不圆润，边缘带着某种类似胶片划痕的破碎感，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幽冷光泽。

“有人吗？”林默试探性地敲字。

聊天框一片死寂。

就在他准备关闭页面去睡觉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那轮月亮似乎转动了一个角度，原本漆黑的背景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影穿着白色的长裙，背对着镜头，站在一个看似老旧却装修奢华的客厅中央。地板是深红色的实木，墙壁上挂满了色彩艳俗的油画，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即便隔着屏幕，林默也能感受到那种黏腻的压抑感。

“这是……”林默的心跳莫名加速。他认出了这个房间。

就在一个月前，他去过这个地址。那是本市著名的“豪门弃子”苏婉的豪宅。苏婉是娱乐圈的过气女星，传闻她为了维持家族利益，被迫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富商，婚后受尽冷眼，最终在一次派对后离奇失踪。警方判定为意外坠楼，但林默当时在废墟现场捡到过苏婉的一只高跟鞋，鞋底沾着的不是泥土，而是某种暗红色的粉末，至今让他 nightmares（噩梦）连连。

画面中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一抹僵硬诡异的微笑。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了镜头——也就是指向了正在观看直播的林默。

林默猛地后退，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下意识地去拔网线，但手指触碰到接口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电脑风扇疯狂转动，发出如同哀嚎般的嘶鸣。屏幕上的月亮突然变大，占据了整个视野，那轮月的中心竟然是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林默惊恐的面容。

“欢迎来到月影之下。”

一个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动：1、10、100、1000……数字不再增长，而是稳定在一个令人心悸的数字：1,444,114。

林默颤抖着手，试图截屏，却发现鼠标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画面中的苏婉一步步走向镜头，每走一步，她的脚底都会渗出黑色的液体，在地毯上留下一个个脚印。那些脚印在画面中蔓延开来，最终爬出了屏幕边界，仿佛要延伸到林默的现实世界中。

“你看到了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林默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流量，曾伪造过一起“闹鬼”事件，害得那个可怜的室友被吓得精神失常。难道这就是报应？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默强装镇定，声音却出卖了他的恐惧。

“你当然知道。”苏婉在画面中开口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与之前沙哑的脑海声截然不同，这种反差让林默更加毛骨悚然，“你看见了我的死，看见了我被关在地下室里，听见了那些男人嘲笑我的声音。你当时就在窗外，拿着你的相机，录下了这一切，却选择沉默，选择了为了那点可怜的点赞量而冷眼旁观。”

林默如遭雷击。那段记忆被他深深埋在心底，以为早已遗忘。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揭穿。

“不……那是意外……”他辩解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意外？”苏婉歪了歪头，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那现在呢？这也是意外吗？”

画面突然黑屏。

林默松了一口气，以为直播结束了。他颤抖着伸手去合上笔记本，却在屏幕彻底熄灭前的最后一秒，看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直播继续。下一位观众：林默。任务：活下去。”

紧接着，他的房门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林默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外，雨声依旧，但在那雨声之下，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轻柔而优雅，带着无尽的寒意：

“林先生，开门啊，我来看你了。”

那是苏婉的声音。

林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正是那个名为“月影”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变成了1。画面中，是一扇紧闭的房门，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而那个视角，正是来自林默身后的天花板角落。

他猛地回头，只见天花板角落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