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是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术诅咒了。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正襟危坐在市中心那家号称“全北京最安静私密”的爵士酒吧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杯还没喝两口的莫吉托,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家是看那部囤积已久的纪录片,还是重温一遍《甄嬛传》。他的生活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平淡、安全,且毫无波澜。直到那个身影摇摇晃晃地撞开包厢门,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某种令人窒息的熟悉感,径直扑到了他的面前。
“浅浅……”顾森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一团化不开的麦芽糖,甜得发腻,也腻得让人心慌。
林浅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试图拉开这令人不适的距离。作为顾森从小到大的发小,他太了解这家伙的酒品了。顾森一喝多,就从那个清冷自持的高岭之花,变成了一只不知轻重的哈士奇。
“你喝多了,顾森。”林浅压低声音,伸手去推对方的肩膀,“我去叫代驾送你回去。”
顾森却顺势抓住了林浅的手腕。那只手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平时连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连说话音量都控制在礼貌范围内的精英律师。顾森的眼神迷离,却死死地盯着林浅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暧昧的笑意:“送回去?去哪?我家还是你家?”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用力挣脱:“别闹,这里这么多人。”
“怕什么?”顾森轻笑一声,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浅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你不是总说我像喷泉一样,只会往外冒傻气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喷多高。”
林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隐喻,顾森突然起身,一把将他从卡座上拉起。周围的音乐声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顾森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他被半拖半拽地带离了包厢,穿过嘈杂的人群,一路来到了酒吧后巷的吸烟区。
深夜的凉风一吹,林浅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顾森依旧不肯松手。他将被逼到墙角,背靠冰冷的砖墙,看着面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顾森的眼神里不再有平日的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顾森,你清醒一点。”林浅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眼前人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
“我很清醒。”顾森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浅的鼻尖,“清醒地知道,我忍你很久了。忍着你在我面前装得像个圣人,忍着你明明喜欢我却又故作矜持,忍着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麻烦精。”
林浅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想过,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顾森,竟然也有这样失控的一面。
“你……你说什么?”林浅结结巴巴地问。
顾森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俯身吻了下来。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酒精的辛辣和压抑已久的渴望,粗暴地撬开林浅的齿关,长驱直入。林浅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双手无力地抵在顾森的胸口,想要推开,却在那股强大的气势下显得微不足道。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林浅感觉自己像是一棵被狂风暴雨洗礼的小树,枝叶凌乱,根基动摇。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防线,在顾森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顾森才稍稍退开了一些,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顾森的眼神依旧深邃,但多了一丝戏谑和得意。
“怎么样?”顾森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坏笑,“现在,你还觉得我只是个小喷泉吗?”
林浅满脸通红,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喘着气,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顾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羞耻、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林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恼怒,“你这是在耍流氓。”
“是啊。”顾森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少许平日的模样,但眼神依旧灼热,“所以,林浅,你打算怎么办?把我玩坏了吗?现在想跑,可来不及了。”
林浅看着顾森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脚步顿了顿。夜风依旧寒冷,但他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想起顾森刚才的话,想起那个粗暴的吻,想起自己此刻混乱不堪的心情。
“顾森。”林浅突然喊住了他。
顾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下次……”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下次喝酒前,记得提前打个招呼。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不然,我就把你真的玩成小喷泉。”
顾森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后巷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宠溺和无奈。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林浅身边,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好,”顾森轻声说,“那我们就慢慢玩。这辈子,都别想逃。”
林浅没有挣脱,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那片原本平静的湖水,终于被彻底搅动,泛起层层涟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淡无奇的生活,彻底结束了。而这场名为“爱情”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