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帝的闪婚爱人

暴雨如注,雷声在夜空炸裂,仿佛要撕裂这沉寂的都市。

苏浅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呜咽。她蜷缩在老旧出租屋的角落,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背脊上。窗外是漫天风雨,屋内是令人窒息的寒冷。就在十分钟前,那个她爱了三年、掏心掏肺供养了三年的男人,当着她的面,将一份离婚协议书甩在了茶几上,旁边还放着一张黑卡。

“苏浅,别闹了。你那个病重的母亲需要钱,签了字,这张卡里的五百万就是你的。至于孩子……”男人眼神冷漠如冰,甚至没有看她一眼,“那种不祥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不祥的东西。

苏浅的手指深深陷入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三个月前,她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是她和顾言深之间唯一的羁绊,也是她在这段婚姻里最后的尊严。可顾言深认为,她的家族基因里带着那种“遗传病”,怕孩子重蹈她母亲的覆辙,更怕影响到顾家在商界的风评。

她签了字,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绝望。当最后一笔交易完成,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这里,却没想到,等待她的不是孤独,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门铃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苏浅浑身一僵,透过猫眼向外望去。楼道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透过门缝,冷冷地锁定着屋内。

顾言深?他怎么来了?

苏浅还没来得及反应,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顾言深竟然有备用钥匙。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冰冷的湿气和浓烈的雪松香气。

“苏浅,跟我走。”顾言深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浅冷笑一声,扶着墙壁站起身,脸色苍白如纸:“顾总,戏演完了吗?钱我已经收了,孩子……你也如愿以偿地处理掉了,现在又想怎样?”

顾言深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冷漠掩盖:“什么孩子?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少装蒜!”苏浅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说我的基因不祥,说那个孩子是个错误!你为了你的金丝雀,为了顾家的名声,不惜让我签下那份充满羞辱性的协议!现在你还要来羞辱我吗?”

顾言深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他从未想过苏浅会提到“孩子”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苏浅一直是个温顺、隐忍、毫无主见的女人,只会围着他和母亲转。他之所以娶她,不过是因为家族联姻的需要,以及她对他无底线的包容。他以为她只是想要钱,想要摆脱这个所谓的“牢笼”。

“我没有……”顾言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苏浅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绞痛。她脸色瞬间惨白,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整个人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苏浅!”顾言深瞳孔骤缩,理智在那一瞬间崩塌。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苏浅抱起。触手所及,是一片冰凉和颤抖。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他对着空气大吼,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苏浅意识模糊,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自己肚子里传来微弱却坚定的胎动。那不是“不祥”,那是生命。

医院的手术室外,顾言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拳,指节泛白。

半小时前,医生告诉他,苏浅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导致了先兆流产。虽然孩子保住了,但苏浅的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休养。更让顾言深震惊的是,医生在检查中发现苏浅子宫壁有陈旧性伤痕,以及严重的贫血症状,这绝非一日之寒。

他想起苏浅这三年来为他做的所有事:每天早起为他准备早餐,深夜为他煮醒酒汤,在他母亲病重时四处求医问药,甚至为了省钱给他买名牌西装,自己常年穿着打折的地摊货。

而她所谓的“不祥”,不过是因为她幼年时的一场高烧,留下了轻微的听力障碍,这在医学上根本不算遗传病,更不会影响下一代的健康。是他,被她所谓的“家族病史”蒙蔽了双眼,被旁人的闲言碎语蒙蔽了心智。

“顾总。”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走到他面前,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这是您让我调查的苏小姐的背景资料。还有,关于那个‘孩子’,我们查到了,苏小姐确实怀孕了八周。”

顾言深接过文件,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苏浅的名字,以及她这些年的经历:父亲早逝,母亲患病,独自撑起一个破碎的家,却从未向任何人求助,更未曾向顾家索取过半分钱。

而在文件的最后,附着一张苏浅在出租屋里留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她,虽然瘦弱,但眼神清澈坚定,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那是她对他最后的爱意,也是对他最后的告别。

“杀帝……”顾言深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陆沉。

三天前,陆沉曾派人送给他一份聘礼,要求他立刻离婚,并将苏浅交给他。当时他嗤之以鼻,认为陆沉不过是痴心妄想。如今看来,那个被称为“杀帝”的男人,早已看穿了一切,甚至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就已经在暗中保护着苏浅,甚至……可能已经介入了她的生活。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复杂地看着顾言深:“病人醒了,但她要求不见任何人,包括你。她说,从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缘分就尽了。”

顾言深呆立原地,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他看向病房门紧闭的方向,那里曾是他以为的归宿,如今却成了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禁区。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双幽暗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弧度。陆沉缓缓走出阴影,走到顾言深身边,低声道:“顾总,现在你知道,有些女人,不是你能随意丢弃的垃圾。而是……值得用命去守护的珍宝。”

顾言深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悔恨与愤怒。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赎。而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男人,正一步步走向他注定失败的命运。

雨,还在下。但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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