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雷声轰鸣，仿佛要将这整座黑石城撕裂。

废弃的地下黑市深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李默蜷缩在潮湿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脊背。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本破旧的线装书，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本书并不起眼，封皮已经脱落，边缘泛黄卷曲，书名栏里只有两个模糊的字迹——《天书》。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是那个在街头卖艺乞讨的少年，直到那个身穿黑袍的神秘人将他推入这道密道，并在他的掌心塞进了这本看似无用的书。那人只说了一句话：“想活命，就快看。看不懂，就死。”

李默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恐惧。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血刀门”的追兵。他们为了这本不知名的书，已经屠灭了半个贫民窟。

“搜！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和书找出来！”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上方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逃跑无异于自杀。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书页上没有文字，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色雾气，仿佛深不见底的漩涡。李默皱了皱眉，正欲合上书，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冷漠而机械的声音：【检测到宿主持有《杀神快眼》，正在激活……激活成功。】

【第一功能：快眼解析。目标：黑袍杀手。解析结果：修为，炼气三层。弱点：左肩旧伤，受寒则痛。】

李默猛地一愣，随即瞳孔剧烈收缩。这声音……是书中传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头顶的木板突然碎裂，三道人影破土而出，稳稳落在泥泞的地面上。为首的正是那个黑袍杀手，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弯刀，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小老鼠，跑不动了吧？把那本书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李默的心跳如鼓，但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黑袍杀手身上时，视野中竟然浮现出一层淡红色的光晕。那些光晕如同数据流一般，迅速勾勒出对方的身形结构，甚至能清晰看到对方肌肉的紧绷程度和呼吸的节奏。

这就是……快眼？

李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他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书。第二页依旧是一片空白，但紧接着，一行血红的字迹如同活物般浮现出来：【杀神之道，在于洞察先机。今日杀三人，可开神窍。】

杀人？开神窍？

李默看着逼近的黑袍杀手，恐惧与一种从未有过的亢奋在血液中交织。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要么死，要么变成书中所说的“杀神”。

“小子，最后问你一次。”黑袍杀手不耐烦地挥舞了一下弯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李默缓缓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那本《天书》上。他的眼神变了，原本怯懦的眼神此刻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刃。

“书，我不交。”李默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黑袍杀手愣了一下，随即狂笑：“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弯刀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劈李默的天灵盖。这一击快若闪电，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身首异处。

但在李默的“快眼”视野中，这一切都慢了下来。他清晰地看到黑袍杀手左肩那一处细微的肌肉抽搐，那是旧伤发作的前兆；他看到对方重心略微前倾，右腿膝盖微曲，暴露出下盘的空虚；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蔑与自信。

【时机已到。】书中的字迹再次闪烁。

李默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恰好踩在了黑袍杀手攻击轨迹的死角。他右手握拳，并非硬接，而是顺着对方刀势的力道，精准地击向了对方左肩的一处穴位。

“咔嚓！”

一声脆响，黑袍杀手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踉跄后退。他的左肩处，鲜血汩汩涌出，剧痛让他瞬间瘫软在地。

另外两名手下见状，大惊失色，纷纷拔出短刃扑了上来。

李默心中没有丝毫慌乱，脑海中的【快眼】再次启动。视野中，两名杀手的动作轨迹被清晰地标记出来。左边的杀手习惯先出左手，右边的杀手脚步虚浮，重心不稳。

李默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两人之间。他并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功，但在这种近乎预知的洞察下，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直击要害。一记肘击撞在左边杀手的咽喉，一记膝顶砸在右边杀手的腹部。

短短三息之间，三名黑袍杀手全部倒地，哀嚎声在狭窄的密道中回荡。

李默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种掌控生死、洞察一切的感觉，就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

他低下头，看向手中的《天书》。书页上，原本空白的第三页，缓缓浮现出一幅复杂的经络图，以及一行小字：【第一杀，开神窍。修为，炼气一层。】

李默感到体内有一股暖流涌动，原本虚弱的身体似乎变得充实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密道上方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乞儿李默，只有执掌生杀、快眼观天的——杀神。

远处的雷声依旧轰鸣，但李默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在这残酷的修真界，唯有手中握刀，眼中看透万物，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并且，活得比所有人都好。

他将《天书》贴身藏好，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深处。雨，还在下，但这场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