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仿佛能渗进人的骨头里。李悦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半截未点燃的香烟,目光穿过玻璃上蜿蜒的水痕,落在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车窗紧闭,但在那昏暗的路灯映照下,她依然能感觉到一道锐利如刀的目光正透过雨幕,直直地刺向她。
那是江陵肃。
这个名字在江城的上流圈子里,几乎等同于“禁忌”与“掌控”。他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冷静、冷酷,且不容置疑。三年前的那场联姻,原本只是两个家族利益捆绑的契约,李悦以为只要守规矩,就能换来相安无事的平静生活。可江陵肃偏偏不给她这份平静。
“小姐,车已经备好了。”身后的助理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这压抑的气氛感染。
李悦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时,脸上已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淡漠面具。她拿起手包,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雷区边缘。
下楼的过程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电梯下行时失重感袭来,李悦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别墅沉重的大门。
雨势未减,江陵肃已经站在了台阶下。他没有打伞,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冷硬的身形。他的头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更添了几分凌厉。见到李悦出现,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情绪。
“李悦。”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雨夜的寒意,“你躲我?”
李悦停下脚步,距离他还有三步远。这三步的距离,既是他们之间物理上的间隔,也是心理上的鸿沟。“江总说笑了,我只是去处理一点私事。”
“私事?”江陵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嘲讽,“处理私事需要避开我?还是说,你在见那个人?”
李悦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江总似乎对我的行踪很感兴趣。”
江陵肃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李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的腥气。这种气息曾让李悦在无数个深夜感到窒息,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我不感兴趣,但我讨厌失控。”江陵肃伸手,动作快得让李悦来不及反应。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李悦,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家里,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归我管辖。”
李悦的瞳孔微微收缩,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回视着他:“江陵肃,我们是夫妻,不是主仆。你这样步步紧逼,不觉得累吗?”
“累?”江陵肃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拇指摩�着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我只觉得你越来越有趣了。明明怕我,却又总想挑衅我。李悦,你是在玩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李悦趁他分神的瞬间,迅速挣脱了他的手,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雯”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李悦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但随即又被一层冰霜覆盖。她看了江陵肃一眼,后者正冷冷地盯着那部手机,眼中的寒意比雨水更甚。
“接。”江陵肃命令道,语气不容拒绝。
李悦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开启了免提。
“悦悦!”电话那头传来陈雯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来医院吧,我……我好像出事了。有人在车里放了炸弹,虽然被排除了,但我被吓得不轻,医生说我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李悦的心脏猛地一缩,脸色瞬间苍白:“陈雯,你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我在市三院……”
电话还没挂断,江陵肃已经伸手夺过了手机,毫不犹豫地挂断。他将手机扔进一旁的积水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丢弃的只是一件垃圾。
“江陵肃!”李悦怒吼一声,冲上去想要抢回手机,却被江陵肃一把攥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李悦骨头生疼。
“陈雯?”江陵肃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那个女人又在耍什么把戏?李悦,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低级的手段?炸掉一辆车就能让你离开我?”
“你放手!”李悦拼命挣扎,眼眶微红,“不管是不是把戏,陈雯现在需要我!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不该阻止我去看我的朋友!”
“朋友?”江陵肃逼近她,将她逼退到墙壁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在我眼里,所有接近你的人,都带着目的。陈雯接近你,是为了利用你进入这个圈子,进而接近我。你看不出来吗?你这个蠢女人!”
“你闭嘴!”李悦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陈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凭什么这样污蔑她?江陵肃,你简直不可理喻!”
江陵肃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原本紧握着她手腕的手松开了些许,但眼神依旧冰冷。他伸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却在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停住了。
“李悦,”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能保护你。除了我,任何人都可能伤害你。包括陈雯。”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李悦甩开他的手,抓起地上被摔得屏幕碎裂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的地址。车子疾驰而去,留下江陵肃独自站在雨中。
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他知道,李悦恨他,怨他,甚至怕他。但他不能放手。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以及李悦身上隐藏的秘密,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他必须将她牢牢掌控在手中,哪怕是用这种近乎偏执的方式。
因为一旦失去她,他可能真的会疯。
江陵肃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雨中明灭不定。他掏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清楚陈雯最近所有的动向,特别是她接触过的人。还有,我要知道李悦和那个叫陈雯的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熟的。”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回答:“是,江总。”
江陵肃掐灭烟头,眼神变得更加幽深。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