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头痛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李星河的脑仁里来回拉扯,每一次神经的跳动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按太阳穴,却感觉双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连抬动一寸都显得无比艰难。
“嘶——”
李星河倒吸一口凉气,强行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那间堆满代码和泡面桶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斑驳破败、透着微弱光线的茅草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草药苦涩的气息,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是哪里?
李星河猛地坐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让他差点再次栽倒。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的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而是一身粗糙破旧的灰色麻衣,袖口还沾着干涸的黑泥。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双手修长却布满老茧,骨节分明,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年敲键盘的程序员该有的手,倒像是练过某种拳脚功夫的人。
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像是一台老旧电脑强行加载了庞大的数据流,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大周王朝,青阳城,李家旁支子弟,同名同姓的李星河。原主因得罪了城中豪强赵家,被当众羞辱后气急攻心,加上连日高烧不退,最终一命呜呼,才让他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趁虚而入。
“穿越了?”李星河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试图理清思绪。作为一名资深码农,他经历过无数次系统崩溃后的数据恢复,但这次“系统升级”来得太过粗暴且无法撤销。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床边一面破碎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年轻却苍白消瘦的脸庞,眉眼间依稀有着几分英气,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颓丧。
“既来之,则安之。”李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命运给了第二次机会,他绝不会像原主那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赵家欺人太甚,原主忍气吞声最终致死,这份仇怨,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粗鲁的拍门声。
“李星河!给老子滚出来!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
声音嚣张跋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李星河眼神一凛,迅速扫视屋内。屋子狭小简陋,除了一张破床和一张缺腿的桌子外,几乎空空如也。窗户是用破布封死的,根本无处可逃。
他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门外的是赵家的狗腿子王二麻子,这次来是为了收取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实则是想抢走李家仅存的一点祖传药材抵债。
李星河没有开门,而是迅速在屋内搜寻起来。桌子底下有一个暗格,他凭借原主的记忆撬开,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和几枚铜钱。册子封面上写着《基础吐纳法》,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铁剑。
《基础吐纳法》?
李星河心中一动。在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类似于“修炼”的力量体系。原主资质平平,从未入门,所以在这册子上只看到了几页残篇。但对于拥有现代逻辑思维且灵魂质量极高的李星河来说,这本看似粗糙的功法,或许正是他翻盘的契机。
“再不开门,老子就踹了!”门外的王二麻子骂骂咧咧,紧接着是一声巨响,腐朽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星河没有丝毫慌乱。他拿起那把生锈的铁剑,握在手中,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他迅速翻开那本《基础吐纳法》,目光扫过其中一段关于呼吸节奏的描述。
“一呼一吸,引气入体,周天运行……”
他尝试着按照书中的描述调整呼吸。起初,毫无感应。但随着他摒弃杂念,专注于每一次气息的进出,一种微弱的温热感竟然真的从丹田处升起,顺着脊椎缓缓上行。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体内沉睡的一股力量正在苏醒。虽然微弱得可怜,但对于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来说,却是唯一的希望。
“砰!”
木门终于被踹开,木屑纷飞中,一个身穿短打、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进来。正是王二麻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 similarly 打扮的跟班。
“哟,还没死呢?”王二麻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在屋内扫视,最终落在李星河手中的铁剑上,“怎么,还想反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李星河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如水。与之前的颓丧不同,此刻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锐利。
“想要药材,可以。”李星河淡淡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但凭你们,没资格拿。”
王二麻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你这废物居然敢跟我叫板?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我看他还能怎么狂!”
两个跟班狞笑着扑了上来。
李星河没有后退。就在第一拳即将砸到他脸上的瞬间,他体内那股微弱的热流骤然爆发,沿着手臂经脉瞬间涌入肌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他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破绽百出的动作。
侧身,闪避,铁剑斜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精准地击中了对方手腕的麻筋。
“啊!”
第一个跟班惨叫一声,兵器脱手。
王二麻子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个一向唯唯诺弱的李星河,突然变得如此难以捉摸。但恼羞成怒之下,他挥舞着拳头再次冲来。
李星河心中清楚,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刚凝聚起的所有力量,现在的他依然虚弱。但他不能退,一旦退一步,气势尽失,便再无翻身之日。
他紧握铁剑,体内气息再次流转,眼神锁定王二麻子的咽喉。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李星河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底层子弟,而是即将在这片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