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媛老公

暴雨如注,敲打着江城市中心那栋名为“云顶天宫”的豪华公寓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屋内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李瑶媛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她蜷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那衬衫还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顾延州的味道,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关于这个家的最后一点温存。

茶几上,一份离婚协议书摊开在那里,墨迹未干,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顾延州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他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为什么?”李瑶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在雷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顾延州,我们结婚三年,我为了你推掉了一切,连我的事业都停摆在这里陪你打拼,为什么在你公司上市最关键的时候,你要跟我离婚?”

顾延州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漆黑的江面上,眼神空洞而深邃。“瑶媛,你太累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段婚姻对你来说,只是束缚。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顾太太。”

“有名无实?”李瑶媛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厉和自嘲,“顾延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在暴雨夜里背着我走了十公里去医院?又是谁在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时,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边,喂我喝水,给我物理降温?你说这是束缚,可我记得的,全都是你的温柔。”

顾延州的手指猛地收紧,烟蒂被捏得变形。他转过身,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挣扎。他看着李瑶媛,眼底深处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情。

“瑶媛,有些真相,说出来只会让你更痛苦。”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我接近你,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顾氏集团需要你的家族资源,需要你的背景来稳固地位。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交易。”

李瑶媛愣住了,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僵在原地。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她深爱了三年,视若生命的男人。交易?原来那些深夜里的谈心,那些节日里的惊喜,那些看似无意却处处关心的举动,竟然全都是精心策划的表演?

“你在开玩笑,对吧?”她颤抖着问,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离婚协议书上,晕开了那行冰冷的文字,“顾延州,你看着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顾延州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他想伸出手去拥抱她,想吻去她的眼泪,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卷入家族斗争的漩涡,想告诉她,他早就爱上了这个倔强又脆弱的女人。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残忍的沉默。

就在这时,李瑶媛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机械地拿起手机,接通,却听到了母亲冰冷而尖锐的声音:“瑶媛,你那个废物老公终于肯放你走了?我就知道,那种穷小子配不上我们李家。你赶紧签了字,别磨磨蹭蹭的,王少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李瑶媛握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挂断电话后,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原来,在母亲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交易的商品;而在顾延州眼里,她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听到了吗?”顾延州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都不过是对方棋盘上的棋子。放手吧,瑶媛。签了字,你自由了。”

李瑶媛看着顾延州,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久久没有落下。

“顾延州,”她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有依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如果我签了,你会后悔吗?”

顾延州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李瑶媛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也随之死去。

李瑶媛放下笔,将协议书轻轻推到他面前。然后,她拿起那件带着雪松香气的衬衫,慢慢脱下,叠好,放在沙发上。

“衣服还给你,”她淡淡地说,“两清。”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顾延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直到门被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顾延州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他跌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终于崩溃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

而在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李瑶媛坐进车里,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李瑶媛,不再是顾延州的老婆。她是一个幸存者,一个从谎言和交易中幸存下来的女人。

雨,还在下。但李瑶媛知道,她的天,才刚刚开始放晴。哪怕这晴空中,布满了荆棘。她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沉寂,也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她不会再为任何人停留,她要为自己而活,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孤独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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