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暧昧的紫红色,江南区一家隐蔽的高级法式餐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都敏俊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却穿透了玻璃幕墙,落在远处汉江的波光上。他的心跳平稳如常,这是四百年来从未改变的事实,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像一颗陨石般粗暴地闯入了他静止的时间线。
“都教授,您的牛排。”侍者恭敬地放下银质餐盘,随即退下。
都敏俊并没有立刻动刀叉,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空着的座位上。今晚是千颂伊的生日,也是他们关系发生重大转折的前夜。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早已停摆的手表。还有三十秒,她就会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带着那股特有的、混合了香水与阳光的味道闯入他的世界。
门被推开了。
千颂伊穿着一袭红色露肩长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旁。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的青黑掩饰不住连轴转拍摄的辛劳,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执着。她大步走到桌前,甚至没等侍者拉开椅子,就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抱怨道,“今天那个导演简直是个疯子,非要我笑十秒钟,可我明明心里一点都不好笑。”
都敏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背后蕴含了多少情绪。他伸出手,轻轻将面前的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语气平静而温和:“先喝口水。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好好吃晚饭?”
千颂伊愣了一下,随即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他:“都敏俊,你说,为什么我明明拥有了一切,却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就像……就像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都敏俊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黑洞。这个词让他想起了四百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想起了他独自穿越时空的孤独。他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温柔。他想告诉她,他懂这种感觉,因为他已经孤独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与人建立联系的滋味。
“也许,”都敏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因为你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和你一起填补这个黑洞的人。不是因为你缺什么,而是因为你想要分享。”
千颂伊怔住了。她看着都敏俊深邃的眼眸,那里仿佛藏着整个宇宙的秘密,又仿佛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那一刻,周围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她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若冰霜、拥有超能力的男人,其实比任何人都要脆弱,也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温暖。
“都敏俊,”千颂伊忽然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能在我不经意的时候,给我最需要的东西?”
都敏俊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秘密,是他必须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一旦说出口,他就不再是都敏俊,而成了一个需要被研究的怪物,或者一个被社会排斥的异类。他看着千颂伊清澈见底的眼睛,最终选择沉默。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滚烫,让他那颗冰冷了四百年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悸动。
“有些秘密,”都敏俊低声说道,“留在心里,比说出来更安全。对你来说,我知道你足够重要。”
千颂伊没有再追问。她似乎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又或许,她只是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所有谎言与真相。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如同冬日里绽放的梅花,温暖而耀眼。
“那就好。”她轻声说道,“反正,我会一直赖着你。不管你是外星人还是什么别的,我都认了。”
都敏俊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超能力,而是因为爱情。这种情感像是一种新型病毒,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哪怕明天意味着分离。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千颂伊的发梢,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照亮了整个首尔。千颂伊抬起头,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愿望。都敏俊看着她,心中默默祈祷:愿这颗星星能听懂她的愿望,愿我能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四百年的等待,换来这一刻的相守。哪怕结局注定是离别,他也无悔。因为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漠的观察者,而是真正活在一个有温度、有色彩的世界里。
千颂伊睁开眼,看着都敏俊,眼中闪烁着泪光:“我许下的愿望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都敏俊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在。”
这是承诺,也是诅咒。但对于都敏俊来说,这四百年来第一次,他甘愿被束缚,甘愿为爱放弃永生。夜色渐深,汉江的风吹过窗帘,带来一丝凉意,但两人紧握的双手,却传递着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暖。在这座繁华都市的角落,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