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北京的深秋带着刺骨的寒意,透过老旧公寓那扇从未关严的窗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杨幂缩在客厅那张泛黄的布艺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房间里来回扫射,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墙角那堆不知放了多久的快递盒。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然后颤抖着手指,点开了摄像头的录制键。
“哈喽,大家好,我是杨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但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礼貌与平静,“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这个时间点还在直播或者录制视频很疯狂,但……我真的需要帮助。这不是剧本,也不是任何综艺节目环节,我是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2:15 AM,弹幕区如果有的话,此刻大概已经炸开了锅。但在她眼中,只有手机微弱的蓝光映照着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她环顾四周,这间位于三环边缘的老式两居室,此刻显得空旷而诡异。就在十分钟前,她为了躲避突然而至的暴雨和几个疑似被商业对手派来纠缠的私生饭,慌乱中躲进了这栋待拆迁的公寓楼。原本只是想躲雨,却发现大门从外面被反锁,手机信号时有时无,而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某种金属拖拽地面的声音,正一步一步向她所在的楼层逼近。
“你们看,”杨幂将镜头缓缓转向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手指指向门缝下方,“那里有一道影子,刚刚还在动。”镜头有些抖动,画面因此变得模糊不清,但那种压抑的恐惧感却透过屏幕传递出来。她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动了门外的未知存在。那脚步声停了,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人用肩膀重重地撞了一下门板。
“咚。”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杨幂猛地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行忍住了哭声。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艺人,她习惯了掌控镜头,习惯了在聚光灯下展现最完美的一面,但此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无助的女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进门时的细节。这栋楼的门禁系统似乎坏了,电梯也是停运状态,她只能爬楼梯上来。如果门是从外面锁死的,那么外面的人……或者东西,是如何进来的?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入室抢劫。”杨幂对着镜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刚才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灯是坏的,一片漆黑。但是,我听到有人在敲门,声音很轻,像是用手指甲在挠木板。一下,两下,三下……节奏非常规律。这让我想起了三年前在横店拍戏时,那个道具组丢失的古老铜镜。当时为了寻找它,我去了一个偏远的古镇,那里的老人口中说过,有一种东西,喜欢模仿人的声音,引诱猎物。”
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理智与恐惧在内心激烈交锋。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只是某个醉酒的邻居或者是恶作剧,但直觉——那种作为女性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却在疯狂报警。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厨房,拿起了一把水果刀。刀柄冰凉,握在手里却给她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如果我今晚没能发这段视频,或者视频突然中断,请大家务必报警。报警电话是110,请告诉警察我的位置是朝阳区XX路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室。还有,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没有出现在任何工作现场,请联系我的经纪人李姐,她的电话是138xxxxoooo。”
就在这时,客厅的吊灯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手机摄像头开启时的微弱对焦辅助灯,发出红色的光芒,像一只窥视的眼睛。杨幂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天花板。
“灯灭了。”她低声说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像是腐烂的泥土混合着某种花香。这种味道……我在老宅的地下室里闻到过。”
突然,一阵尖锐的风声从窗户缝隙中灌入,吹得窗帘剧烈晃动。杨幂猛地抬头,只见窗帘后面,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静静地站立着。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空洞的脸,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她。
“你是谁?”杨幂对着空气问道,声音虽然发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没有人回答。只有那阵拖拽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站在她身后的沙发背后。杨幂感到一股冰冷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紧紧握住手机,指节泛白,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来,今天的VLOG,要提前结束了。”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下去,所有的信号指示灯瞬间熄灭。黑暗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那张空洞的人影,正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镜头的方向。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仿佛能听到心跳停止的声音。而这段视频,将成为杨幂人生中最长、最绝望的噩梦开端,或是……解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