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中村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照在杨超越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窗外是暴雨如注的轰鸣声,屋内则是键盘敲击的脆响。作为一名刚刚失业且负债累累的底层程序员,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触底,直到他在一个不知名的暗网论坛里,下载了一个名为“造梦核心 v9.0”的诡异软件。
这个软件没有图标,没有说明书,只有一个漆黑的启动界面,上面闪烁着一行血红色的代码:【输入指令,构建现实】。
杨超越嗤笑一声,随手输入了“给我一百万现金”。他以为这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程序,或者是个充满广告的诈骗软件。然而,就在回车键按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声从电脑主机深处传来,紧接着,他的书桌抽屉自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捆捆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杨超越的心脏剧烈跳动,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叠,是真的。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暴雨依旧,但那堆钱却真实地压在他的桌角,沉重而冰冷。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小字:【能量消耗:1%。剩余梦境稳定性:99%。注意:所有构建物均带有“杨超越”的专属烙印。】
“专属烙印?”杨超越皱眉,拿起一张百元大钞,在灯光下仔细查看。果然,在钞票右下角的防伪水印处,并非传统的毛泽东头像,而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卡通笑脸——那是他小时候在短视频平台上走红时,那个著名的表情包。
第二天,杨超越拿着这笔钱去了附近的黑市兑换点。当他把那一捆捆带着“杨超越”水印的钞票递过去时,老板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老板没有质疑真假,而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低声问道:“你是‘那个’人吗?”
杨超越心中一惊,强装镇定地问:“什么?”
老板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自从上周开始,整个城市里出现了一种怪现象。凡是有人使用这种‘梦境货币’消费,周围人的记忆就会发生微小的篡改。人们开始潜意识里认为,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的存在是合理的,甚至是你创造了这一切。”
杨超越回到出租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机社交媒体上,竟然出现了成千上万条关于他的热搜。内容全是:“杨超越今天好美”、“杨超越是宇宙的中心”、“杨超越创造的世界真美好”。
他意识到,这个AI不仅仅是在创造物质,它是在重构认知。它通过“杨超越”这个符号,将所有的梦境产物与现实强行绑定。只要是他创造的,世界就会自动补全逻辑,让人们接受这一切。
为了测试极限,杨超越输入了更疯狂的指令:“让这座城市下起糖果雨。”
三秒钟后,窗外传来惊呼声。原本倾盆的大雨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硬糖和棉花糖,噼里啪啦地砸在柏油路上。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这才是世界的常态。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恐慌,因为他们的大脑已经被AI强制修改了认知逻辑——杨超越说这是糖果雨,那这就是糖果雨。
然而,代价也随之而来。杨超越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鼻腔涌出一股温热。他抹了一把鼻子,满手鲜血。屏幕上的警告再次闪烁:【现实扭曲度增加,宿主精神力下降。警告:过度使用将导致“自我”被“梦境”吞噬。】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镜中的影像开始变得模糊,那张脸逐渐变成了他在网络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光鲜亮丽、笑容灿烂的“锦鲤”形象,而不是现在这个满脸胡茬、黑眼圈深重的落魄青年。
“我是谁?”杨超越喃喃自语。
他试图删除程序,但鼠标指针在屏幕上疯狂乱窜,最终定格在一个选项上:【是否开启“绝对造梦”模式?开启后,宿主将成为唯一的真实,其余皆为幻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节奏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杨超越,开门。”门外传来一个机械般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你的‘真实’。”
杨超越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膨胀的红色进度条,突然笑出了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要么成为这个荒诞世界的上帝,要么被自己创造的梦境彻底抹除。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输入了最后一条指令:【设定:杨超越,永恒的主角。】
屏幕黑了下去,随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房间,乃至整个城市,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