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天启年间。
京郊十里长亭,寒风如刀。
一辆破旧的马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车厢内,李寻欢——当然,这并非那位写诗喝酒的古人,而是同名同姓的现代人,正百无聊赖地啃着一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粮。
“再坚持三天,只要熬到京城,拿到那五百两赏银,老子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李寻欢在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三天前,他还是个在网吧通宵打游戏的宅男,一觉醒来,却穿成了大周朝一个被流放的罪臣之子。罪名是“欺君罔上”,罪名是他那个倒霉爹在御前失言,说了一句“天子圣明,所以臣才敢直言”,结果被皇帝认为是在暗讽自己昏庸。
原本是要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的,好在半路上遇到了微服私访、正在追查一桩贪腐大案的六皇子赵逸。赵逸看中了他那张脸——据说像极了赵逸早年走失的义弟,加上李寻欢随口编造的一段“身世凄惨却忠心耿耿”的戏码,竟然让赵逸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带他回京,顺便让他顶替那个早已死去的义弟,做一个“潜伏”的暗桩。
作为交换,李寻欢承诺协助赵逸查案,事成之后,不仅赦免他父亲的罪名,还赏赐五百两白银,以及一个清闲的官职。
五百两!对于现代人来说可能不多,但对于一个在古代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的穿越者来说,那就是巨款!
“少爷,前面就是京城城门了。”车夫老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
李寻欢眼睛一亮,连忙将剩下的干粮塞进怀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虽然破旧但还算整洁的青衫,对着车厢里的铜镜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赵逸的义弟,赵明。”他低声告诫自己,“表现得聪明一点,但不要太过聪明;表现得忠诚一点,但不要显得太谄媚。最重要的是,千万别露馅!”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
大周京城,繁华依旧。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两侧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食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气息。李寻欢透过车窗缝隙向外望去,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这就是古代啊,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空调,甚至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但在这里,权力就是真理,金钱就是尊严。而他,一个毫无背景、毫无武功、甚至有点穷酸的“冒牌货”,即将在这个权力漩涡中心,掀起怎样的波澜?
“到了!”老张停下马车,掀开车帘。
李寻欢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马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紧接着,一匹高大的骏马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毫不客气地泼了李寻欢一身。
“找死!”
李寻欢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那泥水还是落在了他的鞋面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衣摆上。
他抬起头,只见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少年,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少年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寻欢,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哎呀,真是抱歉,没看见这里站着人。”
李寻欢心中怒火中烧,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他知道,这个少年正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镇北侯之子,王腾。
“王公子客气了。”李寻欢拱手行礼,语气平淡,既不卑不亢,也不带丝毫怒意。
王腾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个平民会吓得跪地求饶,或者愤怒地指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平静,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审视?
“有意思。”王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是何人?为何站在朱雀大街上发呆?”
“在下赵明,随兄长回京。”李寻欢不卑不亢地回答。
“赵明?”王腾眯起眼睛,“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下乃六皇子殿下的义弟,隐姓埋名已久,王公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李寻欢淡淡说道。
王腾眼中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讶和警惕。六皇子赵逸,近年来在朝中势力崛起,尤其擅长查案,连皇帝都对他刮目相看。而赵逸身边的那个“义弟”,据说也是个人物,只是从未露过面。
“原来是赵公子,失敬失敬。”王腾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态度变得恭敬了许多,“方才多有冒犯,赵某愿赔罪。”
李寻欢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无妨,王公子日理万机,难免疏忽。”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侍卫簇拥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周围尘土飞扬,显然是在逃命。
“大胆!竟敢在京城内纵马狂奔!”王腾脸色一沉,刚要开口喝止,却见那马车上突然跳下来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长剑一挥,直奔李寻欢而来!
“小心!”王腾惊呼。
李寻欢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一跃,堪堪躲过那一剑。他心中骇然,这黑衣人的剑法凌厉狠辣,绝非普通杀手可比。
“赵公子,得罪了!”黑衣人冷冷说道,剑尖直指李寻欢咽喉。
李寻欢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但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赵逸曾经教过他的几招粗浅剑法。他咬牙拔腰间的短刀——那是赵逸给他防身用的——胡乱挥舞起来。
“铛!”
短刀与长剑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李寻欢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住手!”
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宫装的女子从马车中走出,面容清丽,气质高贵,正是当朝长公主,赵逸的姐姐,赵清歌。
“何人敢在京城内行凶?”赵清歌冷冷问道,目光扫过黑衣人,最后落在李寻欢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黑衣人见长公主出现,不敢再战,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人群中。
李寻欢喘着粗气,看着手中的短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个“冒牌驸马”的生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