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轻笼着金陵城的飞檐翘角,秦淮河畔的桨声灯影还未完全散去,安国侯府后院的一角却已是一片生机勃勃。林晚荣站在回廊之下,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剥好的葡萄,眼神却透过雕花的窗棂,望着远处正在练习剑法的萧家小姐。
今日的天气极好,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石板上,泛起微微的金光。林晚荣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从那位刁蛮任性的萧玉若小姐手中讨点好处。自从他来到这个朝代,日子过得虽不富裕,却也滋润得很。只是这世道,越滋润的日子,越容易生出事端。
“林公子,侯爷请您去前厅一叙。”一名小厮快步走来,神色恭敬,却难掩眼底的紧张。
林晚荣挑了挑眉,将葡萄核随手一弹,精准地落入远处的痰盂之中,笑道:“侯爷找我?可是又看上了哪本古籍,要我替他整理?”
小厮摇摇头:“不是古籍,是京城那位传闻中的‘鬼手’画师,说是给侯爷送了一幅画,指名要您去鉴宝。”
林晚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鬼手”画师传闻已久,据说其画作一旦问世,必引发京城书画界的轰动。不过,在这金陵城里,敢在安国侯府面前班门弄斧的人,还真不多见。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慵懒的步伐向前厅走去,心里却暗自警惕。这世道,无利不起早,那画师特意点名要他,其中必有文章。
前厅内,茶香袅袅。安国侯萧若兰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凝重。而在下首,坐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正是那位传闻中的“鬼手”画师。
“林公子,你可来了。”萧若兰见到林晚荣,连忙起身相迎,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这位是赵先生,他说这幅画……有些蹊跷。”
林晚荣拱手行礼,目光却迅速扫过大厅中央那张铺开的宣纸。那是一幅《寒江独钓图》,笔墨苍劲,意境深远,乍一看,确实堪称精品。然而,林晚荣的目光在那画角的印章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侯爷,”林晚荣缓缓走到画前,手指轻轻摩挲着画纸边缘,“这画,确实是好东西。不过,好就好得有些过头了。”
赵先生脸色一变,沉声道:“林公子何意?这可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才画成的得意之作。若是有什么不妥,还望指点。”
林晚荣转过身,看着赵先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赵先生,你的笔法确实精妙,尤其是这江面的波纹,层层叠叠,颇具神韵。可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哦?愿闻其详。”赵先生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寒江独钓图》,若是真迹,必是用特制的‘冰蚕丝’纸所绘,历经千年不腐,且墨色入纸三分,无论风雨如何侵蚀,墨迹依旧清晰如新。”林晚荣淡淡地说道,“但这幅画,墨色浮于表面,虽看似浓烈,实则根基不稳。更重要的是,这印章上的朱砂,用的是新矿的‘赤金砂’,而非古法研磨的陈年朱砂。赵先生,你是想以假乱真,还是有人指使你来试探侯爷?”
赵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看似漫不经心的林晚荣,竟然一眼看穿了其中的玄机。
萧若兰见状,脸色阴沉下来:“赵先生,你可知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赵先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侯爷饶命!是……是有人逼我!我原本只是想画一幅仿品,送给林公子试探一番,没想到……没想到林公子如此厉害!”
林晚荣心中一凛,有人逼他?这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走到赵先生面前,俯下身,轻声问道:“是谁逼你?告诉我,我可以保你不死。”
赵先生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是……是‘夜影’组织的人。他们……他们要这幅画,是为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窗外掠入,手中长剑直刺赵先生的咽喉。林晚荣反应极快,伸手一抓,竟将那长剑牢牢握住。他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夜色中,无数黑衣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显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侯爷,小心!”林晚荣大喝一声,手腕一抖,将长剑掷出,精准地钉在为首那名黑衣人的肩头。那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若兰脸色大变,连忙召集府中护卫。然而,那些黑衣人似乎并不恋战,见计划失败,纷纷退去,只留下一室狼藉。
林晚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捡起地上那幅被撕碎的《寒江独钓图》,碎片上,隐约可见一个黑色的“夜”字印记。
“看来,这金陵城,又要不太平了。”林晚荣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早已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毕竟,在这个乱世之中,唯有强者,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转身看向萧若兰,微微一笑:“侯爷,看来今晚的月色,并不怎么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