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废妾

东宫偏院,寒霜如刃,割在脸上生疼。

林婉儿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得近乎透明的素白狐裘,指尖早已冻得青紫,却仍不敢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点点擦拭着那口早已干涸的胭脂井。井壁青苔滑腻,混杂着昨夜的残雪,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林婉儿,你磨蹭什么呢?主子的胭脂还没调好,想饿死自己吗?”

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身后传来,伴随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林婉儿身子一颤,并未回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那是她的贴身丫鬟春桃,如今却仗着正院大丫鬟的势利,成了在这偏院呼风作雨的主子。

林婉儿是当朝丞相的嫡女,昔日也是京城人人称羡的才女。然而三年前,丞相府突遭变故,父亲蒙冤入狱,母亲忧愤而终。为了保全家族仅存的血脉,也为了能在京城立足,她主动求娶了东宫太子萧景琰,做了这东宫里最低微的侧室,人称“废妾”。

只因那日萧景琰醉酒,随口一句“我厌恶丞相府的虚伪”,她便成了他泄愤的物件,也成了整个东宫下人欺辱的靶子。

“是,春桃姐姐。”林婉儿声音沙哑,却依旧恭敬。她缓缓起身,双腿因长时间跪姿而麻木刺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端起那碗刚调好的胭脂,小心翼翼地走向正屋。

屋内炭火正旺,香气氤氲。萧景琰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玉盏,身旁坐着的正是他的正妃沈清柔。沈清柔一身绯红华服,眉眼如画,正娇笑着为萧景琰剥葡萄,那副恩爱模样,与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见到林婉儿进来,沈清柔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她轻蔑地瞥了一眼林婉儿那件破旧的狐裘,嗤笑道:“哟,这不是我们的‘才女’姐姐吗?怎么,这东宫的炭火都供不起你这一件破衣服了?若是喜欢冷,不如去井边多待会儿,那里凉快。”

萧景琰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身边站着的只是一团空气。

林婉儿咬紧牙关,将胭脂碗轻轻放在案几上,低声道:“娘娘,这是您要的‘醉花阴’。”

沈清柔瞥了一眼那碗略显浑浊的胭脂,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东西?这般粗糙,你也敢拿来糊弄本妃?你是想害我在太子面前失仪吗?”

“这……”林婉儿心中一紧,这胭脂是她用井水混合了特制的草药粉,原本是为了掩饰太子近日熬夜批阅奏折留下的黑眼圈,也是她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讨好。

“废物!”萧景琰终于开口,语气冰冷如铁。他站起身,一把挥翻了案几。

“啪!”

胭脂碗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溅满了林婉儿的裙摆,也溅到了她苍白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像是一道道血痕。

“滚出去。”萧景琰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向内室走去,“看见你就心烦。丞相府的骨头虽然硬,但这林家的女儿,终究是软了。”

林婉儿跪在地上,看着那破碎的胭脂,心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默默地用手去擦拭脸上的污渍。指甲缝里嵌满了泥垢和胭脂,刺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林大小姐,也不是那个满怀期待的太子妃。她只是一个依附于人、任人践踏的影子。

“婉儿姐姐……”春桃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太子爷说得对,你这样的人,连给我娘娘提鞋都不配。还不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婉儿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怯懦与顺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沈清柔轻蔑的脸,穿过萧景琰冷漠的背影,最终落在了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梅树上。

“是,奴婢告退。”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竟让沈清柔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走出正屋,寒风依旧凛冽,但林婉儿却觉得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摸了摸袖中藏着的半截断簪,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暗中搜集证据、等待翻身的关键线索。

三年来,她忍辱负重,受尽屈辱,并非真的懦弱,而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她翻盘的时刻。萧景琰以为折断的是她的翅膀,殊不知,他亲手磨亮的是她复仇的刀。

“太子,沈清柔,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

林婉儿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提起裙摆,迈着坚定而无声的步伐,走向那漆黑的长廊尽头。风雪更大了,掩盖了她的足迹,却掩盖不住她眼中燃烧的幽火。

这东宫,不过是她复仇棋局的第一步。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终将为他今日的傲慢与羞辱,付出惨痛的代价。

极品废妾?呵,待我羽翼丰满之日,这东宫之主,未必还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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