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雨夜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污。
陈默站在“万界抽奖中心”那扇破旧不堪的旋转门前，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传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传单上烫金的字体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一元一次，保底极品，过时不候。”
如果是三天前，陈默一定会把这当成街头巷尾最劣质的诈骗广告。但此刻，作为一名刚刚被公司裁员、房贷断供、连泡面都要掰成两半吃的社畜来说，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可能是根毒刺。
“进去看看又不花钱。”陈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推开了那扇挂着铜铃的玻璃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怪响，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异香扑面而来。店内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大了许多，昏暗的灯光下，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奇怪的盒子，有的冒着幽蓝的火光，有的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眼皮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
“抽奖，一元。”陈默将一枚硬币拍在柜台上，声音有些干涩。
老头眼皮都没抬，只是机械地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身后那面巨大的、布满灰尘的玻璃柜。柜子里放着一个个颜色各异的小盒子，红的像血，蓝得像深海，黑的像能把光都吞噬下去。
“随便挑。”老头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陈默的心跳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那些盒子。左边的红色盒子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中间的蓝色盒子隐隐有雷声滚动，而右边那个黑色的盒子……什么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理智告诉他，应该避开那个黑色的，直觉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勾住了他的视线，牵引着他走向角落。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那个黑色盒子的瞬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没有缩回手，反而紧紧抓住了盒子边缘，猛地掀开了盖子。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音效轰鸣，盒子里空空如也。
陈默愣住了，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愤怒。他被骗了？这根本就是个骗人的地方？
“喂，老头，你这……”他刚想发作，却突然感觉掌心一空。
刚才还握在手中的黑色盒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字体古朴苍劲，仿佛是用金粉书写：
【获得物品：因果律武器·绝对幸运（一次性）】
【描述：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你将获得世界级别的幸运加持。无论面对何种绝境，必有一线生机，且大概率获得超额回报。】
陈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卡片。因果律武器？绝对幸运？这听起来像是低劣网络小说里的设定，可这触感如此真实，那淡淡的白光甚至温暖了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店门口的铜铃再次剧烈响起。
“砰！”
玻璃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三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恐怖面具的壮汉冲了进来。他们手中握着冰冷的枪械，眼神凶狠如狼，瞬间将陈默和柜台后的老头围在中间。
“把东西交出来，小子。”为首的面具男声音冰冷，枪口直指陈默的眉心，“刚才的波动，我们已经盯了你很久了。”
陈默的大脑一片空白。波动？什么东西的波动？他明明只是抽了个奖，还没开始用呢！
“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陈默后退一步，背抵在冰冷的货架上，心跳如雷。
“装傻？”面具男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扣动扳机，“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脑海中闪过那张卡片。死马当活马医！他在心中默念：“使用！”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以陈默为中心扩散开来。
面具男的手指刚按下扳机，突然，他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一块。那是老旧店铺常见的结构问题，但在此时此刻，却成了救命的稻草。面具男重心不稳，身体前倾，手中的枪口不由自主地向上偏移。
“砰！”
子弹擦着陈默的头皮飞过，击碎了身后的货架。货架上的一瓶不明液体倾泻而下，恰好落在旁边一个正在充电的高压电箱上。
电流瞬间爆发，蓝色的电弧如同狂舞的蛇群，瞬间缠绕住另外两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壮汉。两人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直接昏死过去。
而那个原本要杀陈默的面具男，因为地板塌陷摔倒在地，正好撞翻了旁边的一排酒瓶。酒瓶碎裂，酒精溅出，恰好遇到了天花板上一盏摇摇欲坠、接触不良的吊灯。
火花迸射。
小小的爆炸并未造成致命伤害，但浓烈的烟雾和火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店铺。面具男在混乱中呛得睁不开眼，慌乱中掏出了一把匕首，胡乱地挥舞着，却不小心割断了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扣带，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武器散落一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喜剧。
陈默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甚至因为烟雾的掩护，连咳嗽都没有发生。他看着地上呻吟的敌人，又看了看手中已经消失的卡片，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这……这就是绝对幸运？
就在这时，柜台后的老头终于抬起了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慢悠悠地说道：“小子，运气不错嘛。不过，好运可是有代价的。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个小毛贼。”
陈默咽了口唾沫，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看向窗外那依旧阴沉的雨夜时，他的眼中却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偏离了轨道。
《极品抽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