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意如刀,割得人心生疼。
沈家后院那间偏僻的柴房,此刻却像是被扔进了冰窟。沈清歌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斑驳发黑的屋顶和随风摇曳的枯枝影子。脑海中一阵剧烈的胀痛,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这是……哪里?”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作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古文物修复师,她明明记得自己正小心翼翼地修补一件出土的宋代瓷瓶,怎的一睁眼,竟成了大周朝沈家那个出了名的“痴傻”庶女?更糟糕的是,原主因为冲撞了当朝摄政王萧景琰的马车,被父亲沈老爷一怒之下关进柴房,还要明日绑上红绸,强行送入那传闻中阴鸷嗜血的摄政王府,成为那个“活阎王”的续弦王妃。
“极品错嫁?”沈清歌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世,这烂摊子,我沈清歌绝不认命。”
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借着月光打量四周。柴房简陋,角落里堆着一些干草,窗户破了一个洞,正好能容人钻出。她深吸一口气,运起前世练过的吐纳之法,强行压下体内的眩晕感,手脚并用地爬向窗边。
就在她刚探出半个身子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火把摇曳的光芒,很快逼近柴房。
“大小姐!老爷让您现在就去正厅,说是已经安排了马车送您去王府,免得误了吉时!”一个小厮满脸横肉,手里提着灯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清歌眼神一凛,迅速缩回屋内,将那一头枯草般的乱发随手抓了抓,又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瞬间从一个狼狈的囚徒变成了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门被粗暴地踹开,刺眼的光线射入。小厮见屋内空无一人,骂骂咧咧地走进来搜查:“死丫头,敢躲着不出来?信不信老子进去把你揪出来!”
就在小厮伸手要去掀开干草堆的瞬间,原本空荡荡的柴房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低笑。
“嘻嘻……你是谁?你的脸好白,像死人一样……”
小厮吓得浑身一僵,灯笼差点脱手。只见干草堆上,一个浑身脏污、头发凌乱的女子正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大、大小姐?”小厮结结巴巴,后退两步。
沈清歌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惊悚的笑容:“你要带我去哪里?去那个吃人的地方吗?嘻嘻……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她突然扑上前,一把抓住小厮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小厮惨叫一声,拼命挣扎却甩不开。
“放开我!疯子!她是疯子!”小厮惊恐地大喊。
“疯子?”沈清歌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比起我,你那个贪婪无耻的主人,才是真的疯。今晚的事,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小厮浑身颤抖,看着眼前这张沾满泥土却透着森寒杀气的脸,竟真的不敢再呼救。他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老爷!大小姐她……她疯了!”
沈清歌没有追出去,而是靠在墙边,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平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沈老爷想把她当弃子送给摄政王,不过是为了掩盖他私吞军饷的罪行,指望那个煞神能替沈家挡灾。
既然他敢玩,她就不介意陪他玩到底。
她走出柴房,夜风凛冽,吹散了脸上的污垢。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沈清歌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正厅,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静。
“萧景琰,摄政王……”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原主记忆中对那个男人的描述:阴鸷、冷酷、手段狠辣,据说前几任王妃皆离奇死亡。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王府,倒是比沈家更有趣些。”
她转身走向马厩,那里停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是原主偷偷藏起来的。她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策马狂奔,朝着城郊的方向而去。
既然要错嫁,那就错得惊天动地。她不仅要逃,还要利用这次“逃跑”,在京城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沈家的阴谋,摄政王的谜团,还有这具身体里隐藏的秘密,都将随着她的出现而一一揭开。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飞舞,如同她此刻激荡的心绪。沈清歌握紧缰绳,眼神坚定如铁。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执棋者。
“萧景琰,等着吧。”她低声自语,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这杯茶,咱们慢慢喝。”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萧景琰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眉头微蹙。门外传来暗卫的报告:“王爷,沈家大小姐逃了。”
萧景琰手指一顿,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逃?有趣。传令下去,全城封锁,我要看看,这只小老鼠能跑到哪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这个沈家庶女,似乎比传闻中,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