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狂徒

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像是一团团腐烂的血肉。雨水混合着铁锈味和劣质合成脂的味道,顺着顾渊的帽檐滴落,砸在他沾满油污的战术靴上。他靠在“夜枭”俱乐部后巷那堵斑驳的砖墙上,手中的神经阻断枪还在微微发烫,枪口处残留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刚才那个试图逃跑的义体医生留下的痕迹。

顾渊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眼神冷得像这城市的冬夜。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作为“清道夫”家族最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他从小就被教导一件事:要么成为执刀人,要么成为砧板上的肉。但他选择了一条更极端的道路——做那个连执刀人都畏惧的疯狗。

巷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人类的脚步声,而是重型义肢液压杆运作的沉闷声响。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杀手缓缓走出阴影,他们的面部被全息面具覆盖,只露出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这是“黑曜石”公司派来的清场小队,专门处理像顾渊这样不守规矩的麻烦。

“顾渊,交出‘深渊’密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领头的杀手声音经过合成器处理,显得机械而冰冷。

顾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乱的兴奋。“痛快点?你们是不是对‘极恶’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话音未落,顾渊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这不是普通的速度,而是经过非法神经超频改造后的爆发力。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周围的雨滴在他眼中仿佛静止了一般。他手中的神经阻断枪并没有指向敌人,而是猛地砸向地面。

高压电流顺着积水瞬间蔓延,三个杀手的动作同时僵硬。就在这一刹那,顾渊已经出现在领头杀手的身后。他没有用枪,而是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高频振动匕首,刀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他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情,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杀手后颈的神经接口。

火花四溅,杀手的身体剧烈抽搐,随即瘫软在地。另外两个杀手反应过来,手中的等离子步枪同时开火。蓝色的光束撕裂雨幕,擦着顾渊的耳边飞过,在他身后的砖墙上炸开一个个熔洞。

顾渊没有躲闪,反而迎着火力冲了上去。他的左臂义体瞬间超载,肌肉纤维在皮肤下扭曲爆裂,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利用冲击力撞碎了旁边的垃圾桶,借着掩体翻滚而出,手中的枪口连点,两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第二个杀手的视觉传感器。

第三个杀手惊恐地发现,这个被称为“极恶狂徒”的男人,此刻正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扭曲而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疯狂、嗜血和对规则的蔑视。

“游戏结束了。”顾渊低语道。

他猛地按下手腕上的引爆器。隐藏在周围下水道井盖下的微型炸药同时起爆。剧烈的冲击波将杀手掀飞,顾渊则利用反作用力高高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转身。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个从义体医生体内取出的黑色芯片——“深渊”密钥。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巷子里的血迹和焦痕。顾渊落在湿滑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他的左臂义体冒着黑烟,肋骨断裂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刚才更加炽烈。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公司大厦。在那里,真正的权力正在觥筹交错,决定着这座城市的命运,也决定着他这种“垃圾”的生死。

“既然你们把我逼成了怪物,”顾渊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坚定,“那就别怪我把这地狱,烧得更彻底一些。”

他转身消失在雨夜中,身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杀手们的尸体。对于“黑曜石”公司来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损失;但对于整个地下世界而言,一只披着人皮的恶狼已经彻底觉醒。

接下来的日子,新的传说开始在暗网中流传。有人说看见一个男人在暴雨中单挑整个黑帮,有人说他在赌场赢走了一个家族的命运,更有人说,他在深夜的街头猎杀那些作恶多端的权贵。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代号“极恶”,行事作风毫无底线,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诡异的正义。

顾渊坐在一家破旧酒吧的角落里,手中把玩着那枚黑色的芯片。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和酒精的味道让他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宁。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伤痕、眼神冰冷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这个世界病了,道德是弱者的枷锁,法律是强者的工具。而他,既然生来就被定义为“极恶”,那就不必再扮演任何人。他要做的,就是撕开这虚伪的面具,让所有人看到,在这光鲜亮丽的都市表皮之下,流淌的究竟是怎样的肮脏与鲜血。

他喝干了杯中的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站起身,将芯片塞进贴身口袋,整理了一下衣领。门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新的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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