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泞,无情地拍打在林羽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入目并非他记忆中断崖下的万丈深渊,也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而是一间破败不堪、漏风的茅草屋。屋顶的横梁上挂着几缕残破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我……没死?”
林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就在三个小时前,他还是华夏修真界百年难遇的绝世天骄,却在宗门大比上遭挚友背叛,被夺走丹田,推入万魔窟。那种神魂俱裂的剧痛似乎还残留在意识深处,但此刻,他的身体却出奇地平静,甚至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力。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枯瘦、布满老茧且伤痕累累的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这绝不是他那双修长如玉、蕴含无上灵力的大手。
“少爷,您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羽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端着半碗浑浊的米汤,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女孩约莫七八岁,头发枯黄打结,脸颊凹陷,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与讨好。
林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林羽,是青云城林家旁系的一个废物少爷。原主因修炼资质极差,被家族视为弃子,常年遭受欺凌,昨日更是在前往家族执事堂讨要丹药时,被几个堂兄打断肋骨,扔在荒野等死。没想到,他在绝望中死去后,竟然被来自修真界巅峰的林羽夺舍重生。
“把药喝了。”林羽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强者的气息,哪怕这具身体虚弱不堪,那股气场依然让小女孩浑身一颤,随即恭敬地跪下,将米汤递到他嘴边。
林羽接过碗,并没有急着喝,而是闭目凝神,开始审视这具残破的躯体。经脉堵塞,丹田破碎,气血两亏,若是寻常人,早已毙命多时。但他不同,他拥有完整的《九天玄典》传承,以及那足以碾压同阶的灵魂力量。
“丹田虽碎,但并非不可重建。既然天亡我,我便逆天而行。”
林羽心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强忍着腹中的饥饿和伤口的剧痛,运转起残存的灵力。起初,灵力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但他没有放弃,而是调动灵魂之力,强行冲击那些堵塞的经脉。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在他的感知中,一丝丝微弱的气流开始在经脉中游走,虽然缓慢,却真实不虚。
半个时辰后,林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成功引气入体,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一层初期,甚至不如这具身体原本应有的水平,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重修巅峰,甚至超越前世。
“少爷,您……您的脸色怎么变了?”小女孩担忧地问道。
林羽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空空如也,除了那张破木床和角落里的一堆干柴,别无长物。他的衣物被撕成了布条,显然是被人故意羞辱后扔在这里的。
“是谁打的你?”林羽淡淡问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
小女孩吓得瑟瑟发抖,低下头不敢说话:“是……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派人……”
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林家旁系,原本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小圈子。原主因为懦弱无能,才落得如此下场。既然他林羽来了,那就换一种活法。
“把碗放下,去后山砍些柴回来。记住,别让人看见。”林羽吩咐道。
小女孩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听话。她知道,自从少爷被扔回来后,就有些不一样了。那种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怯懦,而是像猎食者盯着猎物般的深邃与冰冷。
待小女孩离开后,林羽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势渐小,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他望向远处林家宅邸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家族宴会,热闹非凡。
“林震天,林傲天……”林羽默念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前世他们只是林家的旁系子弟,对他而言不过是蝼蚁。但今生,这具身体的仇怨,他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微弱灵力,心中默默算计着。如今首要任务是恢复实力,其次是获取资源。林家虽然将他视为弃子,但旁系子弟每月仍有一点例行的灵石配额,虽然微薄,却是他目前唯一的来源。
“想要我的命,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林羽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茅屋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寒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林羽眉头微皱,迅速闪身躲到床底的阴影中。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一队身穿林家执事服的人正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执事赵四。
“听说那个废物少爷还没死?真是命大。大少爷说了,这次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永远躺在这里!”赵四恶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林羽在心中冷笑。看来,他们是打算赶尽杀绝了。也好,正好借他们的刀,来测试一下这具新身体的极限,同时也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杀不死的。
他悄悄从怀中摸出原主留下的唯一一件法器——一柄生锈的铁剑。虽然灵力枯竭,但剑意犹存。林羽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将全身的精神力凝聚在剑尖之上。
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茅屋内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缓缓亮起,如同暗夜中的鬼火,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重生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与鲜血。但对于曾经的修真界巅峰强者而言,这点困难,不过是修行的磨刀石罢了。
“来吧,让我看看,这青云城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林羽握紧铁剑,指节泛白,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在他胸中激荡。
这场属于林羽的复仇与崛起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整个林家,乃至整个青云城,都将在这场风暴中,感受到来自地狱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