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滨海市的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拍打着落地窗。林婉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潦草的字:“如果你看见柳善,替我告诉她,雨停了。”
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林婉此刻混乱不堪的记忆。十年前,那个叫柳善的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留下。她是林婉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童年唯一的光亮。然而,随着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柳善成了“失踪人口”,而林婉则背负着未能救出挚友的愧疚,在愧疚与逃避中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年。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我在。”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指尖颤抖着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忙音,紧接着,一条彩信自动加载完成。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背影熟悉得让人心碎。她站在滨海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但她没有打伞,只是静静地望着镜头的方向,眼神空洞而深邃。
林婉疯了一样冲出家门,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警惕地看着这个神色慌张的女人,一路疾驰穿过湿滑的街道。当车子停在十字路口时,林婉透过车窗疯狂地搜寻那个身影,但那里只有匆匆过往的行人和闪烁的红绿灯。她推开车门冲进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大声呼喊着那个名字:“柳善!柳善!”
回应她的只有雨声和远处警笛的呼啸。
就在林婉绝望地蹲在路边时,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遮住了她头顶的雨幕。她愕然抬头,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庞映入眼帘。那不是柳善,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他的眼神深邃如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在找谁?”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没有人。”她站起身,想要离开,却发现男人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柳善没有消失,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男人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就像你一样,林婉。”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婉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推开男人,惊恐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是柳善现在的经纪人。她正在拍摄一部新剧,剧名就叫《柳善》。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晚上八点,来滨海剧院后台找我。”说完,他转身消失在雨夜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婉捏着那张名片,指尖冰凉。名片上印着柳善的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演员:柳善”。这怎么可能?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这十年间杳无音信?如果她已经死了,这张名片又从何而来?
第二天晚上,林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滨海剧院。剧院内部灯火辉煌,喧嚣声此起彼伏,与外面的雨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按照名片上的指示,她找到了后台的一间休息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旋律——那是她们小时候一起唱过的歌谣。
林婉推开门,看见柳善正坐在化妆镜前,背对着她。她瘦了,瘦得有些脱形,但那个背影,那个习惯性撩拨耳后碎发的动作,都证明了她就是柳善。
“你来了。”柳善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林婉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能化作一声哽咽:“为什么……为什么不联系我?”
柳善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眼神中透着一种林婉从未见过的疲惫与冷漠。“联系你?然后呢?让你像现在这样,活在谎言和愧疚里吗?”她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林婉,那把火,不是我放的。”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击碎了林婉心中坚守十年的信念。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善:“你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滨海,我只是不得不消失。”柳善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有人想让我死,而我,只能假死逃生。这十年,我活在阴影里,看着你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我却无能为力。直到今天,我才敢站出来。”
林婉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个疑问在心中盘旋。谁想让她死?为什么?柳善到底卷入了什么阴谋?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几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冲了进来,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枪,冷冷地指着柳善:“柳小姐,游戏结束了。跟我走,否则,后果自负。”
柳善没有丝毫慌乱,她拉起林婉的手,低声道:“跟我走,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林婉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她紧紧握住柳善的手,点了点头:“好。”
两人冲破黑衣人包围,从后台的安全通道逃离。夜风呼啸,雨势稍歇,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林婉不知道等待她们的将是怎样的风暴,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那个曾经照亮她童年的人,终于回来了,哪怕前路未卜,她也要陪她走到最后。
城市苏醒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林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心中默念:柳善,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